“嘚瑟什么!骑个破车了不起啊!”
而秦淮茹,在王松安骑车经过的瞬间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身旁掠过,带着一股冷风,还有……一种她永远无法再触及的生活气息。
她的心口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紧,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让她瞬间脸色煞白,额头冒出冷汗。
她不得不停下脚步,微微弯下腰,用力按住胸口,大口喘息着。
巨大的悔恨,如同毒藤,在这一刻疯狂缠绕她的心脏,越勒越紧。
当初……当初如果不是家里贪图贾家那点彩礼,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糊涂,听了家里的安排,如果……如果她坚持选了王松安,哪怕当时他一无所有……那现在,坐在那辆崭新自行车后座上的人,会不会就是自己?
过着有肉吃、有新衣穿、不用看人脸色、不用忍受辱骂的日子的人,会不会就是自己?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一地鸡毛,满身污秽,守着个残废的丈夫、刻薄的婆婆、嗷嗷待哺的孩子,家里唯一值点钱的东西,就是那台用了十几年、哐当乱响的破缝纫机……
这念头一旦生出,就再也压不下去,像一把钝刀子,来回割锯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她看着王松安的背影消失在轧钢厂大门内,眼神空洞,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。
秦淮茹在厂门口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直起身,脸色依旧苍白,低着头,匆匆走进了工厂大门。
她进去后,过了足足两分钟,傻柱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厂门口,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定没什么熟人特别注意,才迈步进去。
他现在,是真的开始怕“闲话”了。
王松安停好车,走进零号车间。
车间里已经有人了,他的师父铁城,正和总厂来的两个技术员围在一张摊开的图纸前,低声探讨着什么,手指不时在图纸上比划。
王松安眼睛一亮,立刻放轻脚步走过去,站在师父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,安静地听着。
“……这里的焊缝要求是二级,但考虑到承重和后续的应力变化,我觉得过渡区应该再加强一下,采用这个坡口形式……”
铁城的声音沉稳而自信。
“铁师傅说得对,是我们考虑不周了。
这个部件是关键受力点,马虎不得。”
总厂的技术员态度很客气。
王松安凝神听着,有些地方他能听懂,甚至能联想到自己操作时的要点;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