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八年入春，香江的雨季来得格外轻柔。绵绵细雨顺着砚诚大厦的玻璃幕墙滑落，在窗前织成一层细密的水幕，将窗外的车水马龙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
沈砚推开书房门时，苏蔓琪正坐在靠窗的长桌旁，手里握着一支钢笔，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稿纸。桌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，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她，在雨夜里自成一方静谧的小天地。

“外面雨大，怎么没在屋里休息？”沈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专注。

苏蔓琪闻声抬头，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，放下钢笔轻轻揉了揉眉心：“正好趁着安静，把之前攒下的几章稿子改一改。你不是说，下一本小说的开篇设定，想再打磨得细腻一点吗？”

她侧过身，指了指桌角那台小巧的打字机——这是沈砚特意为她找来的老式设备。机身锃亮，键盘上的字母被岁月磨得微微发亮，旁边还摆着一叠雪白的稿纸，上面已经印下了几行字迹工整的正文。

沈砚走过去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。随手拿起一张稿纸，目光落在那行标题上：《烟雨归程》。

这是苏蔓琪计划中的一本新书，没有宏大的江湖，没有跌宕的商战，只是写了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，守着一家旧书店，与时光周旋的故事。字里行间没有激烈的冲突，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温度与细腻的情感。

“这一章改得不错。”沈砚轻声说，指尖轻轻点在纸上，“这里的心理描写，比上一版更沉得住气了，把那种‘等’的感觉写出来了。”

苏蔓琪笑了笑，拿起旁边的一杯温水递给他：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好。就是觉得以前写东西太急了，总想着情节推进，现在慢下来写，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的神采：“你之前说，好的故事，就像好的产品一样，需要慢火细炖。我现在算是有点体会了。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描写，多琢磨半小时，比囫?吞写十章都管用。”

沈砚接过水杯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底。他看着她手指关节处因为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，心中一片柔软。

“确实。”他点头，语气温和，“不管是造一架飞机，还是写一个故事，核心都是‘用心’。慢，不是拖延，是为了把每一个细节磨到位，把每一种情感真正送进读者心里。”

他看向桌上的稿纸，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修改的痕迹。那些修改的笔迹深浅不一，有的是圈改，有的是旁注，密密麻麻，足见用心。

“这里的环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