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历一九七八年三月六日,惊蛰。
香江的雨,带着咸湿的海风吹了整夜,敲在木屋的铁皮屋顶上,噼啪作响,像极了沈砚穿越过来时,脑海里炸开的惊雷。
他睁开眼,头还在隐隐作痛,眼前是斑驳的水泥墙,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,一张掉漆的木桌靠着墙,上面摆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碗,还有一台老旧的晶体管收音机,滋滋啦啦地响着粤语播报。
“……恒生指数昨日收于三百二十一点,九龙仓集团股价续跌,报十三点二元……”
收音机里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,沈砚撑着身子坐起来,指尖触到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身下的草席带着潮霉的味道。
这不是他的出租屋,更不是财经大学的图书馆。
三天了。
从他在图书馆熬夜复盘香江七十年代股灾,醒来就躺在这张床上开始,已经过去三天。他终于接受了现实——他穿越了,穿到了1978年的香江,成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孤儿。
原主父母早亡,只给他留下了这栋位于九龙深水埗的唐楼顶层公寓,四十平米,一室一厅,是这寸土寸金的香江里,他唯一的安身之所。
沈砚掀开薄被,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
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,黄包车与私家车并行,穿着旗袍的女人挎着竹篮买菜,西装革履的男人夹着公文包匆匆赶路,粤语、英语、闽南语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这幅鲜活又混乱的香江图景。
1978年的香江,恰是风云际会之时。
内地即将拉开改革开放的大幕,而香江作为连接东西方的桥头堡,正处于经济腾飞的前夜。股市几经沉浮,地产行业蓄势待发,老牌财阀盘踞,新贵伺机崛起。
沈砚靠在窗沿,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框上的锈迹,脑海里翻涌着前世二十年的金融知识,以及那些刻在记忆里的香江商战史。
他是国内顶尖财经大学金融系的学生,主攻香江金融史与国际资本运作,对1978到1997年香江的每一次资本浪潮、每一家企业的兴衰、每一场经典商战,都烂熟于心。
九龙仓的股权之争,和记黄埔的易主,中英谈判的波折,回归后的经济转型……这些在后世的教科书里,是冰冷的文字和数据,而在1978年的香江,却是即将发生的现实。
“咕噜——”
肚子的叫声打断了沈砚的思绪。他翻遍了原主的所有积蓄,只有床头木盒里的三百二十港币,连维持一个月的生计都勉强。
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