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刚停没两日,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低压着四九城,檐角瓦当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溜子,在昏沉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亮。
寒风跟小刀子似的,顺着胡同巷子往里钻,刮得红星四合院门口那对斑驳的石墩子都仿佛在哆嗦。
院里难得热闹。
西厢边那间属于苏辰的屋子,门窗紧闭了一整天,没见半点动静。
这反常的情形,引来了院里不少人的侧目和嘀咕。
八仙桌摆在当院避风处,三位大爷围坐着,手里捧着搪瓷缸子,热气袅袅,却驱不散脸上那层凝着的、各怀心思的审视。
壹大爷易中海,四方脸,皱纹刻得深,一副惯常的稳重持重模样,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西厢屋,带着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贰大爷刘海忠,胖硕的身子裹在厚棉袄里,官瘾最大,但凡院里有点事儿,总想显摆一下他“领导”的权威。
叁大爷阎埠贵,戴着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,精瘦精瘦的,指头习惯性地在桌上划拉,像是在盘算什么得失。
邻居们也三三两两聚在附近,抄着手,跺着脚,眼睛都往那扇闭着的门上瞄。
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低,却丝丝缕缕飘在冷空气里。
“听说了没?
刘家小子昨儿个天黑去的酒铺,打了好几斤‘密云水库’回来!”
“可不是嘛,满身酒气,踉踉跄跄的。
唉,也难怪,相亲的事儿黄了,厂里评级又没过……”“黄了?
不是都快成了吗?
那纺织厂的姑娘我见过,挺水灵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吹了。
许是人家姑娘瞧不上他一个炊事员?”
“不止吧……我好像听见点风声,说是命硬,克人……”这话音压得更低,说话的人还警惕地四下瞅瞅,尤其瞥了眼后院聋老太那屋的方向。
“啧,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不过,这一整天没见人出来,别是喝多了出啥事吧?”
“能出啥事?
顶多醉死过去。
就是……真要在屋里头没了,多晦气啊,咱这院子还住不住人了?”
最后这句话,道出了大多数围观者心底那点不便明说的“关切”。
担忧或许是有一点的,但更多是怕沾上麻烦,怕坏了院里的“风水”,怕那屋子以后不好租卖。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放下茶缸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蹲在角落裹着破棉袄的许大茂身上。
“大茂啊,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