堇轻轻吐了口气。
她染了一头扎眼的金发,剪得短短的,两边耳朵挂着晃眼的银圈耳环。
指甲是仔细做过的,在昏黄的灯下反着微弱的光。
身上一件紧巴巴的白色露腰短袖,勒出饱满的曲线,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绿色连帽衫。
下头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,露着两条笔直光溜的腿,脚上一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。
这身火辣辣的打扮,配上她脸上浓得化不开的倦,眼里沉甸甸的失望,怎么看怎么扎眼。
明明结婚前……还算个人。
堇心里泛着苦。
那时候他眼里有光,抱着把破吉他唱自己写的歌,穷是穷,可至少心里有念想,待她也温柔。
现在呢?
三年了,乐队还是混在地下小酒吧,挣那点票钱连车费都不够。
他不是去排练——或者说,是去和那群人喝酒吹牛,就是扎进柏青哥店,再不然就揣着家里仅剩的几张票子,跟所谓“兄弟”厮混。
彻头彻尾,成了个靠女人养的废物。
“喂……”堇嗓子有点哑,声音打破了屋里压人的安静,“房东……白天又来电话了。”
她停了停,努力让话音听起来平淡:“说……下个月头,要是之前欠的加上这个月的租金再交不上……就让咱们滚蛋。”
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,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堇心往下沉,还是硬撑着,想让语调松快些:“不过也没事!我……我最近又接了两单网店拍摄,便利店夜班也排满了,下个月估计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够了!”男人猛地坐起来,暴躁地抓了把头发,打断她,“模特模特!便利店!你就这点出息?听着就烦!老子的音乐!老子的才气!就值这几个破钱?!”
声音被酒精和常年不顺磨得又尖又利,一股脑的全是怨气。
他压根没看见,堇每天是怎么咬牙干十几个钟头,才勉强撑住这个屋顶的。
堇脸唰的白了,嘴唇轻轻抖着。
她看着眼前这人,只觉得陌生。
委屈、火气,还有深不见底的累,一股脑冲了上来。
“你的才气不值钱?!”堇嗓门也拔高了,带着哭音,“那我呢?!我这些年算什么?!”
“房租是我交的!饭钱是我挣的!你那些才气就换回一堆卖不掉的破碟和催债电话!你除了把我挣的钱赌光、玩光,你还干了啥?!”
“你懂个屁!”男人像被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