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宫的书房还亮着烛火，窗纸上映着挺拔的身影。

刘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把刚批完的骑兵粮饷折子扔到一边，案上堆得半人高的奏折还剩小半。

张辽刚带三千并州军归降，骑兵营要扩编，打郿坞的粮草要核对，还要给西凉马腾写回信联合对付韩遂，事都凑到了一块儿。

窗外的茉莉香飘进来，混着烛火的松烟味，倒也解了不少乏。

他刚要伸手去拿冷掉的茶，就听见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门被人推开一条缝，熟悉的茉莉香先飘了进来。

貂蝉轻手轻脚走进来，身上穿了件素白的寝衣，外披一件薄绒的小坎肩，头发松松挽着，只插了支素银簪，手里端着个描金的白瓷盅，袖口还沾了点蓝绣线，明显是刚才绣东西绣到一半过来的。

“殿下，我炖了莲子百合安神汤，加了点晒干的茉莉，不甜，您尝尝。”

她放轻脚步走到案边，把温烫的瓷盅递过去，指尖刚炖完汤还暖着。

“您都批了三个时辰了，手都冻冰了，再熬下去身子该受不住了。”

他看着她垂着眼睫的样子，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扫下来，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：“你怎么还没睡？不是说今天困得早吗？”

“我绣平安符呢，您过两天要去打郿坞，我给您缝个符挂在甲上，保平安。”貂蝉把安神汤递到他手里。

刘玄接过汤喝了一口，清润的甜味混着茉莉香滑进喉咙，刚好解了一晚上的乏。

他翻出张辽刚递上来的骑兵编制折子给她看：“你看，张辽刚带的三千兵，都是并州老兵，骑术好得很，打郿坞的时候冲在前面，能少死不少弟兄。”

“我不懂这些的，只要殿下平安就好。”貂蝉笑着给他添了点热汤，指尖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心。

“我把王司徒送的百年老参泡上了，明天早上给您炖鸡汤喝，补补身子。对了，吕将军后天婚礼，我给严氏准备了添妆的赤金头面，您看看合不合适？”

“你挑的自然合适。”刘玄笑着把她拉到身边坐，指尖捏着她绣歪的那个平安符逗她，“你这茉莉绣歪了，像个小喇叭。”

“哪有！”貂蝉急得去抢，扑到他怀里，脸瞬间红透了，“我……我重新绣就是了，您别笑我。”

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，暖黄的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，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
她平时性子柔，话不多，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默默做，今天难得有点小女儿态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