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的钟声响了好半天,百官都走得差不多了,王允还磨磨蹭蹭留在偏殿门口。
侍卫进去通传的时候,旁边郭嘉摇着鹅毛扇笑,吕布拎着酒坛子靠在门框上,喝得脸通红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刘玄头都没抬。
王允进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,花白的头发散下来几缕,看着比之前老了好几岁:“老臣有罪,请殿下责罚。”
“哦?王司徒何罪之有啊?”刘玄把剑扔给旁边的盖聂,语气淡得像水,“你前几天还帮着清查董党余孽,功大于过,何罪之有?”
这话听着像夸,王允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有罪。
当初李儒设局害刘玄,他明知道是毒计,还是为了保王氏全族,眼睁睁看着貂蝉被下药送进房间,甚至还配合李儒演了一场“痛失义女”的戏码,差点就把刘玄的命送在司徒府。
他以为刘玄清算董党的时候,肯定要跟他算这笔旧账,没想到人家提都没提,还让他稳稳当当地坐在司徒的位置上,甚至连朝会上那些对他的弹劾,都被刘玄压下去了。
这份人情,他欠大了。
“老臣糊涂,当初董贼势大,老臣为了保全族性命,不得不虚与委蛇,甚至……甚至还帮着李儒做了不少错事,对不起殿下,对不起汉室。”
王允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,声音发颤,从怀里掏出个紫檀木匣子,双手举过头顶,“老臣无以为报,这是王氏全族的账册。”
“名下十二万亩良田、三十七间商铺、三处铜矿,还有两千族兵的虎符,全部献给殿下,充入国库,充作军资,就算是老臣为兴复汉室,尽的最后一点绵薄之力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郭嘉扇扇子的动作都顿了顿。
他是知道王氏家底的,王允是三朝老臣,王氏又是百年世家,这些家产加起来,差不多抵得上小半个国库了,这老头是下了血本,要把整个王氏都绑在殿下的战车上啊。
刘玄挑了挑眉,没接匣子:“王司徒这是干什么?这些都是王氏数代积累的家产,我收了算怎么回事?你拿回去,族里子弟读书、祭祖都要用钱。”
“殿下不收,老臣就长跪不起!”王允梗着脖子,态度坚决得很。
“这些钱留在王家,也不过是养些游手好闲的子弟,换成粮草兵器,能多救几万流民,多杀几万董贼余党,才是物尽其用!再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老脸有点红:“小女能在殿下身边侍奉,是她的福气,也是王氏的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