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能量干扰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否定”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协议中,试图将他和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“违章建筑”一同删除。
寒意并非来自温度,而是源于存在感的剥离。
林川感觉自己的皮肤、肌肉、乃至骨骼,都在发出被格式化的哀鸣。
脚下的哨塔更是剧烈颤抖,墙体上刚刚浮现的青色龙鳞纹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、虚无,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粗暴地抹去。
他猛地抬头,透过被焊死的观察孔向外望去。
天空,不知何时被一片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苍白所笼罩。
那白色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沉降,所过之处,无论是废弃医院的断壁残垣,还是主刀医生搬运的“建材”,都在无声无息间分解成最原始的数据流,然后彻底消失。
副本重置。
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监考官,克罗诺斯。
这家伙输不起,直接掀了桌子。
林川的胸膛剧烈起伏,缺氧感让他的大脑阵阵发黑。
他知道,常规的物理防御在这绝对的权限压制面前,没有任何意义。
拼了!
他眼中爆出一抹狠厉的血色,猛地转身,目标直指广播室中央的调音台。
那块被他当作核心基座的“因果定锚石”正发出微弱的光芒,苦苦支撑着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按在了定锚石两侧的阵盘之上!
那上面,还残留着刚刚被引导而来的、属于主刀医生的磅礴法理能量,以及塞缪尔那条影蛇死后逸散出的、带着阴冷潜伏特性的法则残余。
这些能量本是用来构筑哨塔的,但现在,他要将它们全部挪作他用!
“给老子……活过来!”
林川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咆哮,手臂肌肉虬结,将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法则能量,通过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,野蛮地、不计后果地,全部灌向了站在调音台上一动不动的芦花鸡!
嗡——!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顺着他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经络中疯狂穿刺。
那是两种异种法则在体内冲突的必然结果。
然而,作为这一切终点的芦花鸡,却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,那股常年不散的、看谁都是傻子的戏谑和摆烂,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