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贾张氏端着碗,笑得肩膀直抖,碗里的糊糊差点洒出来:
“哎哟喂,何大哥这张嘴,可真够厉害的!”
三大妈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,笑得直拍大腿。
一大妈本来在井台边洗衣服,这会儿也停了手,拿围裙捂着嘴,眼睛弯成两道缝。
阎埠贵摇着蒲扇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,那蒲扇摇得呼呼响,像是在给何大清的话打拍子。
何大清继续说:
“刘师傅,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
等光奇升了职,我就搬出这个大院,再也不跟你们住一块儿,看着恶心?”
他学着刘海中的口气,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,声音慢悠悠的,却像钝刀子割肉。
“那我现在问问你,你还搬不搬了?你儿子那个技术革新奖,还革不革新了?”
刘海中站在那儿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这个年代,最重的就是面子。
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。
在院里住着,抬头不见低头见,今天让人这么把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些话——那些站在院里大声嚷嚷的话,那些指着何家方向说的难听话。
那些话现在全成了回旋镖,一下一下扎在自己身上。
刘光奇低着头,手里那个搪瓷缸攥得死紧。他听见那些笑声,那些话,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他没有地缝。
院里安静了几秒。
刘海中忽然动了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,特意准备等人多的时候显摆用的。
他拆开,走到何大清面前,双手递过去。
“老何,抽烟抽烟。”
何大清低头看了一眼那烟,没接。
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了僵,又转向旁边的人:
“老阎,抽烟。”“贾嫂子,来来来。”“三大爷,别客气。”
他挨个给人递烟,手都在抖,烟都快拿不稳了。
他一边递,一边嘴里念叨着:“刚才那些话,都是玩笑话,玩笑话。大家别往心里去,别往心里去。”
阎埠贵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。
贾张氏接过烟,对着光看了看,嘴里还嘀咕:“大前门?他二大爷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刘海中又跑回屋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