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
整个地面都在抖。陈弗朗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树，嘎吱一声，断了一根枝丫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宣礼塔。

宣礼塔还在，但塔顶的喇叭歪了。塔身上多了一个窟窿，黑漆漆的，边缘还在冒烟。

拉希德愣在那儿，看着那座塔，一动不动。

陈弗朗冲过去，拽着他往墙根跑。

“卧倒！”

他把拉希德按在墙根下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。

第二声爆炸。

轰！！！

这次更近。碎石噼里啪啦砸下来，砸在陈弗朗背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他抬头看。宣礼塔上又多了个窟窿。塔身开始晃，摇摇欲坠。

“拉希德大叔！走！快走！”

他拽着拉希德往院门口跑。

但拉希德没动。他推开陈弗朗的手，站起来，转身，看着那座塔。

第三声爆炸。

轰！！！

这一次，宣礼塔终于撑不住了。

它先是一歪，然后慢慢倾斜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，最后——

轰隆隆——

那座三十米高的塔，那座每天五次宣礼、四十年没断过的塔，那座整个镇子的人都看着的塔，在晨曦中缓缓倒塌。

尘土腾起来，遮住了半边天。碎石滚落，砸在地上，砸在院墙上，砸在枯死的树上。巨大的声响持续了好几秒，然后慢慢变成稀稀落落的碎响。

陈弗朗趴在地上，双手护着头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抖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抖停了。

他抬起头，抖掉头上的灰。

眼前全是灰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他咳嗽了几声，揉了揉眼睛，然后看见了拉希德。

拉希德跪在地上。

不是趴着，是跪着。跪在院子中央，面朝麦加的方向。他浑身是灰，白袍子变成了灰袍子，脸上也全是灰，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
他在祈祷。

嘴唇动着，念念有词，声音很轻，但陈弗朗能听见。

“……安拉胡阿克巴……安拉胡阿克巴……”

陈弗朗愣住了。

外面，枪声还在响。爆炸声还在继续。有人喊，有人哭，有人跑。

但拉希德跪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继续祈祷。

陈弗朗爬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蹲下来。

“拉希德大叔……”

拉希德没理他，继续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