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吧。”那个人说,“低血糖的时候,吃这个管用。”
男孩不知道什么是低血糖。但他知道糖。他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,是过节的时候,妈妈给的。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。
他把糖塞进嘴里。
男孩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叫阿里。”
陈弗朗点点头。
阿里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妈妈……我妈妈还在那儿。”
陈弗朗没说话。
阿里低下头,看着自己光着的脚。脚上全是泥,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土。他盯着那些土,声音越来越小:
“她让我躲起来……她说她马上就来……她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弗朗还是没说话。他蹲在那儿,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阿里抬起头。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那些人,”他说,“他们还在那儿。”
“什么人?”
阿里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不是泪,是别的东西。
一种陈弗朗看不懂的东西。像是恐惧,又像是恨。
“沙漠旅。”
陈弗朗心里一动。
“沙漠旅是什么?”
阿里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说起来。
“昨天,他们来我们村子,找村长,说要‘保护’我们。村长不同意,他们就走了。但后来,他们又来了。一次又一次。每次来,都要东西——粮食,羊,还有……还有人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村里人说他们是坏人,让他们走。但他们不走。他们说这片地是他们的,说我们才是外人。他们和政府军打过几次,打输了就跑,跑了又回来。”
陈弗朗等着。
“今天有好多导弹飞过去。很大,很响,地都在抖。我们躲在屋子里,不敢出来。后来导弹飞走了,我们以为没事了。但……”
阿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快,像要把那些话一口气倒出来:
“很多人。好多好多人。开着车,拿着枪。他们冲进村子,见人就开枪。我妈妈把我推进一个洞——那个洞是以前挖的,用来藏东西的。她说,别出声,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,等她回来接我。然后她就跑了出去。”
他的嘴唇开始抖。
“我听见外面有枪声。很多枪声。还有人在喊。喊什么我听不清。后来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陈弗朗没催他。
过了一会儿,阿里继续说:
“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