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看了一眼跑道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。

那儿正在不断闪过橙色的光，爆炸声隔几秒就传来一次，像夏天的闷雷。

“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？”

“实话。”

“实话是，”老孟点了一根烟。

“跑道能用，但你得先让那些草别长那么高。还有，裂缝太大成水沟了，747落下来轮子得卡进去。还有，没有灯，飞机看不见。还有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

哈桑好奇问他，“假话呢？”

“假话是，”老孟吐了个烟圈，“跑道没问题，飞机随便落，落完还能自由飞翔。”

“老孟。”他说。

“在。”

“你现在去统计一下，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能用的东西。燃油、发电机、照明设备、通讯器材，一样一样清点。半小时后报给我。”

老孟愣了一下，然后立正：“是！”

他转身就跑，跛脚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。

跑道上的野草比想象中长得更深。

陈弗朗蹲下来，拨开草丛，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。

老孟凑过来看，用手敲了敲，又趴下去听。

“还行。”他站起来说，“没裂缝。当年修的时候质量过硬。”

陈弗朗沿着跑道往前走，一边走一边用脚踢那些草。

走了大概五百米，陈弗朗停下脚步。

跑道尽头，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像一堆烂古董。

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头死骆驼。

“卧槽。”老孟骂了一声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“这他妈什么味儿？”

这头骆驼应该是这几天死的，气温接近四十度，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，散发着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恶臭。

苍蝇密密麻麻地趴在腐肉上，人一靠近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一团黑云。

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，是周围那一圈野草。

格外茂盛，绿得发黑，像是吸收了某种极其充沛的养分。

“这玩意怎么弄走？”老孟捂着鼻子问，声音瓮声瓮气的。

陈弗朗捏着鼻子，绕着走了一圈。脚下的跑道混凝土已经开裂，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，有的甚至有小腿高。

他蹲下来看了看骆驼尸体的位置。

正好在主跑道的中央偏左，大约在两千三百米标记点附近。

“先标记位置。等会儿抬。”

陈弗朗站起身，从兜里掏出一根荧光笔，在旁边的混凝土上画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