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老头说,“我们换了个结算方式。想用这条跑道,得付钱。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一万美元。一天。”
陈弗朗盯着那只手。
手指干瘦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。
这是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,此刻却举在他面前,要价每天一万。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那只手上投下阴影。
陈弗朗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艾哈村长,”他说,“您知道我现在有什么吗?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陈弗朗指了指自己身后。
“我有三个人。三个穷得掉渣的人。三台生锈的发电机。一堆十年没用的电缆。您觉得,我现在能拿出一万美元吗?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收起手,点点头。
“那你们就用不了这条跑道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那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,其中一个回头,恶狠狠盯了陈弗朗一眼。
哈桑把那张复印件从陈弗朗手里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嘟囔一句“艾哈村长应该不骗小孩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说的那个重新划归是什么意思?地怎么还能重新划?”
陈弗朗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在中东这个地方,土地的事,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。
当年修机场的时候,征用的是荒地。荒地在法律上属于国家,但当地部落一直把它当成自己的。
政府给了补偿,盖了章,签了合同,但部落不认账,你也没办法。
现在,政府又把地划回给部落。这
种事,在国内是不可思议的,但在这里,不是第一次发生。
陈弗朗记得五年前,邻国的一个油田项目,就是因为土地纠纷停工的。
当时政府把地租给了一家外国公司,合同签了三十年。结果三年后,当地部落拿出了一张更老的契约,说这块地是他们的祖产,政府没权租。
官司打了两年,最后外国公司赔了五千万美元了事。
这种事情,在中东叫“传统权利”。
比法律更有用的传统权利。
“陈哥,”老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,“那老头说八百米,是真的假的?”
陈弗朗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得量。”
“怎么量?”
“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