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,还擦牌子吗?”
“擦。”
陈弗朗站起来。
从值班室拎出那桶用了三年的抛光蜡。
“龙航国际机场”
这招牌尘土甚多,勉强还能看出“龙舟国际几场”。
陈弗朗抹布一挥,金字背后滚出好几个蟑螂鞘。
“老规矩,我擦字,你念经。”
哈桑没念经。
他翻开《故事会》合订刊第338页,开始念《寡妇村的秘密》。
两人沉浸在读过第300遍的寡妇秘密里。
直到“龙航国际机场”六个鎏金大字,在阳光下锃光瓦亮。
陈弗朗把最后一块抹布扔进水桶。
800米外清真寺的宣礼声正好响起。
“安拉胡阿克巴……安拉胡阿克巴”
今天去买午饭的是仓管老孟。
他去市场买馕,前提是躲过路上那些持抢的少年兵。
有时晚归,就只能当晚饭了。
老孟,43岁,前工兵,左腿在13年前踩过雷,现在走路还有点跛。
但比很多两条腿的人走得还快。
但老孟的手艺没丢,但凡看见平整的地面就想挖个坑。
但凡看见电线就想接个雷管。
陈弗朗严禁他靠近跑道,因为老孟曾经试图在跑道中央埋个“惊喜”,说是为了防止敌人空降。
“那是跑道!不是雷场!”陈弗朗当庭驳回。
老孟不服:“跑道怎么不能埋雷?敌人要是空降在跑道上呢?”
“敌人要是空降在跑道上,你埋雷炸谁?炸敌人还是炸咱们自己的飞机?”
老孟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然后提议在跑道两侧埋雷。
陈弗朗把他调去守仓库了。
陈弗朗靠着没有插电的安检门。
破布往工具箱里一扔,点了根烟。
“警监,”身后传来哈桑的声音,“你又抽烟,候机厅禁止吸烟,你自己定的规矩。”
“候机厅十年没进过一个旅客,”陈弗朗头也不回,“规矩早过期了。”
“奶糖快吃完了,下次啥时候有人来带?”
“没人来。”陈弗朗吐了口烟,“这鬼地方,十年没来过一架飞机,谁会来?”
这就是龙航国际机场的全部人马。
一个编外警监,一个前工兵,一个本地雇员。
一座十年没起飞过一架飞机的机场。
哈桑是陈弗朗手下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