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如墨，幽州城内的喧嚣虽已暂时平息，

但北城门处，却弥漫着一股，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。

寒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，打在人的脸上生疼。

虎敬晖策马靠近狄仁杰，眉头紧锁，低声劝道：“大人，北门情况未明，方才混乱刚止，为了您的安全着想，不如暂且回府，等天亮混乱彻底平息后再去查验不迟。”

狄仁杰闻言，勒住缰绳，有些讶异地瞥了虎敬晖一眼。

这位千牛卫中郎将向来胆识过人，今日却显得尤为谨慎。

狄仁杰淡淡一笑，胡须随风轻颤，目光穿透夜色：“无妨！若真是村民暴乱，官军反手可定之，又有何惧？

若是另有隐情，这夜色便是最好的掩护，能照出许多白日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
说罢，他转头看向一旁面色灰败的方谦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前方带路！”

方谦心中叫苦不迭，却只能唯唯诺诺地应道：“是。”

他深知，今夜之事漏洞百出。

本以为，狄仁杰会等到天亮。

谁知这只老狐狸，竟要连夜查勘。

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，显得有些仓促。

距离天亮尚有一段时间，北关城楼下却已恢复了死寂。

只有缕缕焦烟在空中弥漫，刺鼻的火油味，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那些所谓的“暴民”早已退去，绑在刑台上的十多名村民老弱，不知去向，似乎真的被“救”走了。

然而，现场留下的痕迹，却令人触目惊心。

数十名官军的尸体，倒在刑台与城关周边，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元无忌亲自打着灯笼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狄仁杰的视线，也将那惨烈的场景映衬得愈发诡异。

狄仁杰鹰目如炬，细细搜索着现场，尤其注意着死去士卒的伤痕。

他蹲下身，盯着其中一具尸体，此人脖子上那道深刻的血缝触目惊心，血液竟然还未完全凝固，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
一丝冷笑，在狄仁杰嘴角悄然扬起，转瞬即逝。

元无忌同样在暗中观察，到了现场，他心中已有了定论。

这绝对是方谦整出来的事，手段拙劣至极。

处理一些老弱村民，何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？

满目所见，尽是破绽。

方谦却不自知，仍旧装模作样地在狄仁杰面前叫嚣。

声称要派军入山，将大柳树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