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方谦与吴益之的脸色，瞬间变得煞白。

嘴巴张得老大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扼住了咽喉。

狄仁杰现身州衙，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，没有任何心理准备。

尤其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下。

“狄……狄阁老！”

方谦的舌头，仿佛打了结，声音颤抖，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。

在原定的剧本里，即便狄仁杰道明身份，他或许还能煞有介事地质疑一番真假。

但此刻，看到一旁那位向来桀骜不驯的元无忌，都如此“乖巧”地站在一旁。

他便明白，这身份做不得假。

否则。

心高气傲的元无忌，何以这般表现？

狄仁杰冷淡的目光，扫过方谦那张惊恐的脸，随即朝虎敬晖微微示意。

虎敬晖心领神会，大步上前，从包袱中取出一封明黄诏书，高高举过头顶，厉声道：

“皇帝诏在此！幽州刺史方谦接诏！”

方谦身体猛地一抖，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
他低眉顺眼，带头跪倒在虎敬晖面前。

堂上除了狄仁杰与手持诏书的虎敬晖外，其余众人，包括元无忌、云姑、陆大有以及那些衙役卫卒，皆纷纷跪下听诏。

元无忌跪得格外老实，眼角却悄悄瞄着那封，象征着至高权力的“敕旨”。

虎敬晖轻蔑地瞥了一眼，瑟瑟发抖的方谦。

展开诏书，用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宣读道：

“自三皇治世，五帝分伦……故着同凤阁鸾台平章事，加河北道黜陟大使，兼幽州大都督狄仁杰，代天巡狩，查察吏治，黜陟地方，便宜行事，所至之处，如朕躬亲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如同重锤，敲击在方谦的心头。

这宣诏的场面，不仅确立了狄仁杰的绝对权威。

更让在场所有人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气。

方谦额头冷汗迭出，浑身哆嗦，膝行几步挪至狄仁杰面前，重重地拜倒在地：

“卑职有眼无珠，不知阁老真颜，方才狂言造次，罪该万死，还望阁老恕罪！”

这一刻，方谦彻底收起了那点可怜的傲气。

前倨后恭的反差，在他身上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。

“起来吧！”

狄仁杰淡淡地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