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角不规则的弹片切割空气的尖啸声比子弹更加凄厉。

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爆炸声。

原本整齐的骑兵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把，战马哀鸣着栽倒，前排的数十名法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。

碎瓷片切开皮肉、嵌入骨头那令人牙酸的声音，在夜色中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敌袭！散开！散开！”皮埃尔不愧是老兵，虽然被气浪掀翻下马，左脸也被一块瓷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鲜血横流，但他依然在第一时间拔出了转轮手枪，对着黑暗处盲射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硝烟的味道迅速扩散，枪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原本惊慌的法军残部迅速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，他们利用死马作为掩体，开始向断崖方向进行压制射击。

米尼弹划过空气的灼热感甚至擦过了断崖的边缘。

“左翼！通知左翼的辅王卫队包抄！”林默按着被碎石硌痛的胸口，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吼。

按照预定计划，杨辅清的三个营队此刻应该正埋伏在乱石滩的左侧出口，只要他们杀出，这支法军插翅难飞。

然而，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却像一盆混合着碎冰的冷水，兜头浇在林默头上。

“报……报告国师！辅王……辅王说粮草车轴断了，堵住了山道，他的兵……过不来！”

过不来？

这是一条只能容两车并行的山道，就算车轴断了，把车推下悬崖也就是几息的事。

杨辅清这是故意的。

他想借法国人的刀，削掉石达开的肉。

因为此时负责在石滩后方断后的，正是石达开的一百名亲卫！

“在那边！他们没有援军！”皮埃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左翼的死寂，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狞笑道，“集中火力，先干掉后面那群中国人！”

法军的米尼步枪开始齐射，精准的弹丸打在乱石上，溅起大片灰蒙蒙的石屑，压得石达开的亲卫队抬不起头。

几名试图反击的太平军战士刚刚露头，就被高速旋转的铅弹掀飞了天灵盖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脑浆的腥膻。

局势瞬间逆转。

“国师，怎么办？翼王还在下面！”陈大喜急红了眼，抓起大刀就要往下冲，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四溅。

“回来！”林默一把扯住他的后领，力道之大竟让壮硕的陈大喜打了个趔趄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。

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