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金属簧片咬合特有的冷硬感,在混乱的车厢内被凌乱的马蹄声瞬间掩盖。
林默的脊背猛地向后紧贴椅背,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竖起。
与此同时,那原本看似厚实的紫檀木车厢侧壁,在刺耳的木材撕裂声中,如纸片般向外崩裂,飞溅的木屑划过空气,带着一股陈年木料的苦涩味。
“轰——!”
并非火炮的怒吼,而是陈大喜那个疯子塞进去的十六管排枪齐射的沉闷巨响,震得整个车厢微微颤抖。
火药燃烧后的硫磺硝烟味瞬间灌满鼻腔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车厢夹层内预装的散弹如同一把横扫的铁扫帚,带着灼热的温度穿透了薄薄的木板。
那名趴在车顶、正试图将冰冷长钩刺入林默头顶的重甲杀手,连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密集的铁砂自下而上,瞬间将他的腹部和胸腔打成了漏勺。
腥热且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水,顺着碎裂的车顶缝隙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下,在林默洁白的长衫下摆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,浸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泛起阵阵湿冷的粘腻感。
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林默耳膜嗡嗡作响,就在这短暂的耳鸣中,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如惊雷般的暴喝从天而降。
“给本王下来!”
石达开如同苍鹰搏兔,从后方疾驰的战马上飞身跃上车顶。
那柄饱饮鲜血的翼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,带起一股刺骨的剑风,将另一侧试图稳住身形的杀手连人带钩劈飞出去。
紧接着,他单手擒住一名尚未断气的死士,五指如钢钩般扣住对方冰冷的面甲,狠狠一扯。
面具崩裂的脆响声中,露出一张颧骨高耸、肤色黧黑的脸,嘴角还残留着蜡丸碎屑那淡淡的苦涩药味。
林默强忍着火药硝烟带来的呛咳,目光迅速扫过那人颈侧。
那里有一块因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青色刺青——一条盘踞在莲花上的双头蛇。
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闪烁着冰冷的白光,随即弹出一行如鲜血凝聚的血字:
【识别成功:安南阮朝皇室禁卫“升龙卫”。】
【隶属:阮朝主战派/嗣德帝直属。】
“越南人?”石达开将那具渐渐瘫软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甩下马车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“还是官军?”
“是来灭口的。”林默的声音冷得像这峡谷中透骨的穿堂风,“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过红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