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篝火在营地中跳跃,橙红色的光影将林默的影子拉扯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低头俯视着铺在膝头的地图,指尖缓缓抚过那处名为“凉山关”的窄隘,羊皮纸纤维的粗糙触感从指腹传来,带着一丝干燥的凉意。
火星爆裂的“劈啪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熏味。
林默心中清楚,这只是新的开始,前方那片在黑暗中起伏的十万大山,以及其背后那层粘稠、潮湿且充满未知的异国天地,才是真正考验胆识的修罗场。
当第一缕灰败的天光刺破云层时,太平军的前锋已如潮水般涌抵凉山关。
这是一座在岁月中挣扎的古老雄关。
两侧危峰兀立,犹如两柄生锈的巨剑直插苍穹,将狭窄的通道死死卡住。
关楼巍峨,斑驳的石墙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湿滑的青苔,在晨露的滋润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那密集的射击孔洞,仿佛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巨口,透着一股陈腐而森严的杀气。
紧闭的关门由厚重的黑铁页包裹,层层叠叠的红褐色锈迹如干涸的血渍,向外散发着冷冽的铁锈气息。
林默跨在战马上,身体随着马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潮湿的热带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还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——那是附近休眠火山在地底深处喘息的余韵,辛辣而刺鼻,预示着这片看似死寂的土地之下,奔涌着危险的岩浆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关楼之上,绘着阮朝图腾的旗帜在晨风中剧烈抖动,发出猎猎声响。
一名身穿暗红色阮朝官服的将领从垛口处探出身。
他面色黝黑得如同浸过墨,两撇细长的鼠须随着说话的动作剧烈跳动,正是凉山关守将黎文德。
他的声音尖锐而干涩,如同锈蚀的锯片划过铁板,带着浓重的安南口音。
即便相隔百米,林默仍能感受到那语调中裹挟的、近乎疯狂的嚣张气焰。
“兀那太平贼子,听好了!此处乃大南国境,并非尔等草寇久留之地!”黎文德的话语经由翻译尖声转述,字字如针,“本将已向法兰西求援,其海防舰队的铁甲舰不日将溯红河而上,届时定将尔等火炮齐发,剿杀殆尽!识相的,三日之内自缚双臂退兵,否则休怪本将刀下无情!”
林默眼神微眯,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法国人?果然不出所料。
他冷冷转头,看向被黄鼎凤亲兵押解在旁的贝尔纳。
这位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