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阳如血,将四川与云南交界处的群山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鹰嘴岩那狰狞的石脊斜插进云霄,宛如一头张开巨喙的石鹰,正冷冷地俯瞰着这支疲惫不堪的太平军。
林默勒紧了马缰,粗糙的皮革勒进掌心,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初晴的潮湿气,混合着泥土被马蹄翻动后的腥气,以及枯死植被在高温下蒸发出的苦涩味道。
就在这时,后方一阵凌乱如雨点的马蹄声,硬生生地撕碎了山谷间的死寂。
“报——!”
那名传令兵尚未近前,凄厉的哭喊声便已先至,像一记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脑海深处那块一直若隐若现的系统虚拟界面,此刻竟无声地泛起了一圈圈涟漪,边缘处的红色警告灯微弱地闪烁着。
“不是唐友耕的清兵追兵,是……是黑龙旗!”传令兵滚鞍下马,膝盖撞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,听得人牙齿发酸。
石达开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铁青,那是如寒铁般的死灰色。
他握着马缰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,宛如盘踞在苍劲老松上的虬龙,微微震颤。
他死死盯着那名浑身汗水与泥土混杂的传令兵,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:
“你看清楚了?真的是黑龙旗?”
“千真万确!”传令兵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砂石,声音带着坠入深渊般的绝望,“是天京的制式!那旗帜在大风里卷得笔直,旗上绣的……绣的是个金丝‘忠’字!”
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,在太平军原本就紧绷的阵列中轰然炸开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林默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抽离,原本因山雨欲来而湿冷的风,此刻竟变得如浆糊般粘稠,压在胸口,让人窒息。
太平天国,翼王石达开负气出走,天京震怒。
天王洪秀全虽未明旨追杀,但执掌圣库大权、被封为“忠王”的李秀成,绝不会坐视石达开这支精锐之师在外逍遥。
这面“忠”字大旗,在这一刻,代表的不是同袍的接应,而是清理门户的索命符!
“他娘的!”黄鼎凤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一砸马鞍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马鞍上的铜扣叮当作响,“李秀成那狗贼!天京被湘军围得跟个铁桶似的,他不去救驾,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