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本地图册合上,递给石达开,“翼王请看,这是安南东京地区,也就是我们此去目的地的地图,详细到了每一处炮台和港口。”
石达开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,翻开的瞬间,瞳孔也是猛然一缩。
他虽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般的字母,但图中描绘的地形地貌,那种远超大清任何一份地图的精细程度,还是让他这位宿将感到了巨大的震撼与威胁。
“此图……是何人所绘?”石达开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法人。”林默吐出两个字,他看着那个仍在哀嚎的俘虏,补充道,“就是此人背后的势力。”
“法国?”黄鼎凤挠了挠他那颗被硝烟熏黑的脑袋,满脸困惑,“那不是泰西的蛮夷吗?离咱们十万八千里远,他们的地图,怎么会画到安南去?还画得这么清楚?”
这个问题,也正是林默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。
他走到贝尔纳面前蹲下,无视了对方眼中戒备的凶光。
他尝试着用自己仅会的几个英语单词,那是他在现代社会最常用的外语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贝尔纳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轻蔑的神情,用蹩脚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夹杂着法语单词吼道:“你们这些长毛匪徒!野蛮人!快放了我!我是法兰西的探险家!你们知道得罪伟大的法兰西帝国是什么下场吗?”
探险家?
林默心中冷笑。
哪有探险家会随身携带敌国的军港布防图,还一路尾随一支军队记录其减员情况的?
语言不通,是眼下最大的障碍。
这本笔记里记录的一切,都可能是关乎他们这数万人身家性命的关键情报,可现在它就像一个锁死的宝箱,而他没有钥匙。
“翼王,”林默站起身,对石达开说道,“此人必须留活口,严加看管。他脑子里的东西,比一万清军更重要。”
石达开点了点头,他完全信任林默的判断。
他挥了挥手,冷声道:“给他治伤,把嘴堵上,单独关押。没有国师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与他交谈,更不许他死了。”
两名亲兵立刻上前,粗暴地用破布堵住贝尔纳的嘴,将他从地上拖走。
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,死死地盯着林默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。
鹰嘴岩的危机已经解除,南下的道路暂时畅通。
但贝尔纳和这份地图的出现,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林默的心湖,让他原本清晰的战略规划,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