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同泼墨,将大渡河畔的营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
林默站在帅帐外,深吸一口气,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来一丝清醒。
清军的号角声在远处回荡,催促着死亡的脚步,但在他耳中,那更像是一曲旧时代的挽歌。
“今夜,佯攻左翼,主力向西南方向集结!所有不愿随行的将士,可就地解散,但不许向清军投降!”石达开的声音在营地中回响,带着一种被绝望磨砺出的决绝与新生。
将士们虽然面露疲惫,眼中却燃起了微弱的火苗。
那不是求生的光芒,而是对林默所描绘的未来,对“南下安南”那条生路,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也愿倾力一搏的执念。
林默看着那些疲惫却开始重新集结的队伍,心中没有丝毫轻松。
西南之路,远比口中描述的更为艰险。
他通过系统,对这条路线进行过无数次推演,每一次结果都触目惊心:清军的追击、山路的险峻、毒虫瘴气、食物匮乏,以及最棘手的——盘踞在深山老林中的大小土司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大渡河对岸的清军便发动了试探性进攻。
炮火轰鸣,箭矢如雨,太平军左翼佯攻的队伍在赖裕新的带领下,与清军展开激烈交锋。
而在另一边,林默与石达开则带着主力,借着晨雾与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西南方向转移。
山路崎岖,藤蔓密布,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腐朽的落叶。
不到半日,太平军的行军速度便骤然减慢。
那些在平原上所向披靡的将士,此刻却步履维艰。
马匹失蹄,辎重滑落,不时有士兵因体力不支而摔倒。
林默骑在马上,双腿几乎麻木,他能感受到身下马匹的喘息,更感受到周围将士们压抑的疲惫与焦躁。
“国师,这路……比想象中还要难走啊。”石达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他知道林默所言不虚,却仍低估了西南山地的险恶。
林默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,在薄雾中像沉睡的巨兽。
“翼王,这正是我们与清军周旋的资本。清军不习山地,大股骑兵无法通行,粮草转运更是难如登天。他们不敢深入,我们便有喘息之机。”林默轻声解释,试图稳定石达开的心绪。
他心里则在盘算着,系统推演显示,清军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真正意图,届时,一场更猛烈的追击战将不可避免。
他们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