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清晰而决绝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。
张遂谋眉头紧锁,眼中疑色更重。
如此精确的预言,不像是疯话。
他挥手示意亲卫暂缓动手。
赖裕新那暴躁的性子也暂时被压下,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林默,又不由自主地望向帐外。
帐篷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烛火摇曳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林默在心中默数。
十、九、八……
每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他的心脏上。这是他唯一的赌注。
三、二、一!
“报——!”
一声长长的传报声仿佛利剑般划破了凝滞的空气,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:“启禀翼王!大营外,清军派来使者,自称奉四川总督骆秉章之命,前来商议和谈事宜!”
石达开猛地站起,案上的砚台都被带翻,墨汁淌了一桌。
张遂谋脸色剧变,失声问道:“来了多少人?为首者是何模样?”
“回军师,一共七人,领头的是个副将,左眼下面……好像是有一道疤!”
仿佛一道天雷在帐中炸响。
赖裕新倒吸一口凉气,看林默的眼神瞬间从看疯子变成了看鬼神。
张遂谋镜片下的双眼也收缩成了针尖。
石达开更是浑身巨震,他死死地盯着林默,这个浑身血污、名不见经传的小兵,
林默趁着他们心神激荡的瞬间,一个箭步冲到案前,不顾一切地夺下了石达开手中的毛笔。
墨迹淋漓,在他脚下晕开。
那宣纸上,赫然写着“罪臣石达开……”等字样。
“翼王,这不是乞降书,这是催命符!”林默高举着那支笔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您以为舍您一人,能保全三军?错了!骆秉章要的不是您的人头,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!那清军使者怀里揣着的,根本不是什么盖了总督大印的公文,而是一张早就写好了的处决名单!”
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石达开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上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石达开沉默了许久,缓缓坐下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很快,一个身穿清军副将服饰的男子被带了进来,身后跟着六名亲兵。
此人正是唐友耕,他左眼下的那道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唐友耕一进帐,便对着石达开长揖一躬,姿态放得很低:“翼王,久仰大名。我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