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一顿，高育良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。

“功过相抵”——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。

一模一样。

陈高义昨天预演的话，一字不差。

高育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如果没有昨天那顿饭，他现在一定还在琢磨沙瑞金到底想干什么。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他已经摸到了那张藏在袖子里的底牌。

这个陈高义到底是什么做的？

他能把沙瑞金的心思拿捏得这么准？不但准，还能在不知不觉间，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彩排？

高育良突然有点后背发凉。

陈高义怕是早就料到今天这出戏了。他让自己去给沙瑞金“植入念头”，可被植入念头的，又何止沙瑞金一个？还有自己这个堂堂省委副书记！

要是没有昨天那场推演，自己敢把一个小科长的意见捅到省委书记面前？

可陈高义不但算了沙瑞金，还算了自己——他算准了祁同伟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，算准了这些话只能自己说，也只有自己能说。

这是何等高明的手法？

高育良的目光扫过身边的田国富。这个意外因素，也是陈高义算到的吗？

放马过来吧。

田国富瞥见高育良那一下踉跄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
十有八九是祁同伟。

他早就收到风——沙瑞金在检察院的审讯报告上批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字。看来铲除汉大帮的决心，松动了。

今天这个机会，他不能放过。

“沙书记，”田国富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学术讨论的味道，“说到功过相抵，我查过史料。能被评价为‘功过相抵’的，都是有板上钉钉的功勋，犯了错，大家才愿意替他说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育良。

“可要是先犯了罪，再去立功——这就不叫功过相抵了，叫戴罪立功。”

沙瑞金点点头，眼神示意高育良可以接招了。

高育良面色平静，心里却有点想笑。

戴罪立功？陈高义的火力覆盖范围里，这个词早就被炸平了。

“田书记说得有道理，”高育良推了推眼镜，“不过我们不妨想想，‘功过相抵’这个词通常出现在什么语境里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给所有人思考的时间。

“后之视今，亦犹今之视昔—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我们已经在回望历史了。所以，我同意田书记的观点，要用历史辩证唯物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