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。
遇到大事,每个人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。一把手,就是孤家寡人。
要是有一个人能帮帮自己,该多好。
他抬头看天。
微微亮。偶尔几声鸟鸣。
一整天了。这一天如此漫长。
没有一丁点要结束的迹象。
沙瑞金四指搭在额头,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。疲惫和无奈,爬满了眉宇间。
与此同时,省厅值班室。
陈高义终于完成了简报。
他安排程度火速送往现场。
他很确定,这篇小小的文字材料,足以改变整个局势。
因为其他人掌握的信息都是不完整的——
祁同伟不掌握沙瑞金的态度,事情是他做的,却不敢贸然摊牌。
高育良不掌握祁同伟的行动,话只能点到为止,能烘托气氛但帮不到实质。
沙瑞金不掌握赵立春要被抓的消息,对赵瑞龙的态度一直不坚决。
田国富恰恰相反,他掌握赵立春要被抓的消息,这是他敢随便捣乱的底气。
至于李达康和赵东来,还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画圈。
而陈高义——他有上帝视角。
他之所以把这些巨头聚在一起,就是为了相互牵制。只有在相互牵制的情况下,每个人的行为才最具备确定性。
这就是他做这个局的底气。
现在时机成熟了。
就等着有人来摘胜利的果实。
大风厂门前,一片死寂。
连原本热情高涨的工友都变得煎熬起来。疲惫、困倦、困惑,弥漫在每一个人身上。
沙瑞金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气旋,越聚越浓,让他透不过气。
但他知道,今天必须解决所有事。
直觉告诉他——越拖越麻烦。
恍惚间,他看到祁同伟手里握着一份白色的文件,缓缓向他走来。
那白色的东西,像一只象征和平的信鸽。
让人不自觉平和下来。
定睛一看,是一份文件。
祁同伟这是怎么了?这时候还有心思给他看文件?
不会真指望一份文件能解决问题吧?
“一个实际行动胜过一打纲领”——这个道理他不明白?
沙瑞金没心思看。
但祁同伟的眼神,改变了他的想法。
从他上任汉东以来,唯一一次见祁同伟,是在陈岩石家里。那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