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检察院的单身宿舍楼里,侯亮平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横躺在沙发上——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,那就是“大”字形的变种,一个点加一个横折钩。
电视里放着《人民的名义》——不是那部电视剧,是真正的新闻联播,讲的是某地反腐成果。
侯亮平看得津津有味,脚丫子还跟着节拍一抖一抖的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“喂?陆亦可?什么?找到了?!尤会计和司机?!好好好!太好了!”
侯亮平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,从沙发上直接蹦了起来,落地时还差点崴了脚。
正在厨房切水果的钟小艾手一抖,差点切到手指。
“侯局长,你这是抽的什么风?”
“小艾!”侯亮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,一把抱住钟小艾,“我的假期结束了!尤会计和司机找到了!我终于可以沉冤昭雪了!”
钟小艾面无表情地把水果刀往案板上一插,轻轻推开侯亮平:“沉冤昭雪?你哪来的冤?哪来的昭?要是搁普通人身上,早就拘进去喝稀饭了,你还好意思说这是假期?”
侯亮平嘿嘿一笑:“那不是季昌明检察长力保我停职反省嘛,没用强制措施,说起来还真得谢谢老季——”
“哼。”
侯亮平一激灵,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这声“哼”他太熟悉了。结婚这么多年,钟小艾的“哼”有好几种:有撒娇的哼,有不满的哼,有“你等着瞧”的哼,还有一种——就是现在这种,带着点阴阳怪气、带着点“你心里没点数吗”的哼。
“那个……”侯亮平挠挠头,“其实吧,更得感谢你,还有……那个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岳父钟正国这个名字,在他们家是个禁忌。
不是不能说,是不能明着说。
两口子心照不宣,这些年能混得风生水起,背后那股神秘力量是谁,大家心里都有数,但就是不能挑破这层窗户纸。
于是,两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流模式:谈天谈地谈理想,就是不谈“爹”。
钟小艾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,开始例行公事:“亮平,打铁还需自身硬,你这次能平安无事,说明你平时加强理想信念教育还是有成效的,拒腐防变的防火墙建得不错。”
侯亮平立刻接上:“必须滴!你以为理想信念是纸糊的啊?沙书记、季检察长都相信我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!”
“嗯,”钟小艾点点头,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