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仁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,把手上沾到的酒液和血珠甩掉,然后接过鬼眼递来的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残余的血渍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。
他低头看着陈浩南,看着他那张被血染红的脸,语气里带着那种长辈教训晚辈的意味,语重心长得让人想打人:
“陈浩南,你特么真是没大没小啊。”
“我在跟B哥说话,你老是插什么嘴?”
他伸手拍了拍陈浩南的脸,啪啪作响:
“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呢,还以为你才是这里的话事人呢。”
说完,他又抬起头,脸上重新挂起微笑,那笑容人畜无害,看着大佬B:
“B哥,你不会怪我下手太狠了吧?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,好像刚才那一瓶子不是他砸的,好像陈浩南脑袋上的血不是他打的:
“我这也是为了陈浩南好。”
“毕竟这事要是传出去了,让蒋先生知道了,让其他堂口的兄弟们知道了——那可就不是一个酒瓶能解决的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
“那可是要三刀六洞,外加挑断手脚筋,再踢出洪兴的事情。”
“我这小小教训一下,算是替他挡灾了。”
大佬B的脸黑得像锅底,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没威胁成,反被贵利仁给威胁了。
他坐在那里,拳头攥得紧紧的,青筋都暴起来了,指节捏得发白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有种想掀桌子的冲动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陈浩南眼神里的恳求,看见了山鸡、大天二眼神里的希望,看见了在场那些小弟们复杂的目光。
这些人都在等着他出头。
他要是怂了,他要是今天压不住贵利仁,以后在这帮小弟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来。
可他要是真动手,今天这场面,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。
贵利仁那小子摆明了是有备而来,外面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。
他为了捧陈浩南,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小头目的支持。
要是在这个时候连陈浩南他们都保不住,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贵利仁这么欺负,那他大佬B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快要炸开的火气压下去,压到心底最深处。
然后他伸出手,拿起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