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光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真白站在那道亮痕前,脚尖几乎要触到光与暗的分界线。她抬起头,看着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门。门是深棕色的,漆面有些剥落,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。门把手是黄铜的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门缝大约有两指宽,能看见里面玄关的一角——米色的地砖,一个鞋架,几双摆放整齐的鞋子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,咚,咚。
缓慢而沉重,像在敲打某种警钟。
涂鸦上的眼睛图案在脑海中浮现。那些藤蔓缠绕的线条,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问号。还有刚才,便利店门口,他抬头看向她时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目光——但门没有关上。
真白深吸一口气。
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肺里,混杂着街道上飘来的淡淡花香——大概是附近哪家院子里种的夜来香开了。她握紧书包肩带,布料摩擦手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然后她抬起脚,迈过那道亮痕。
门被推开了。
吱呀——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感应灯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,照亮了整个玄关。真白站在门口,视线扫过房间内部。
很简洁的房间。
米色的地砖,白色的墙壁,一张深褐色的书桌靠窗摆放,上面堆着课本和几本书。床铺得很整齐,深蓝色的床单,一个枕头。书架立在墙边,塞满了书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了一半,能看见外面街道上亮起的路灯。
天河薰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没有回头,背对着门口,正从书桌上拿起什么。听到开门声,他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在三十秒后自动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真白看见天河薰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——像是错觉,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然后他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啪嗒。
顶灯亮了。
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房间。
“进来吧。”天河薰说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真白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她站在玄关,没有立刻往里走,只是看着天河薰。
他穿着校服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手里拿着一支笔,笔尖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但真白看不清内容,距离太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