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薰将通讯器握在掌心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。他走到窗边，看向旧校舍外的校园。夜色依旧深沉，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——天快亮了。距离上午十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。他需要计划，需要行动，需要在调律者协会的“清洁工”接触真白之前，布下防护网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旧校舍的房间，水还在滴漏，仪器残骸冒着最后的青烟。然后他转身，从窗口跃下，落地无声，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朝着公寓方向快速移动。风卷起他身后的落叶，像在追赶一个即将引爆的倒计时。

凌晨五点十七分。

天河薰回到公寓。这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建筑，他住在三楼最靠里的房间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应急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他用钥匙开门，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房间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布置得极其简洁。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一个书架。书架上摆着高中课本、几本小说，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民俗学或历史学的书籍——都是他在二手书店淘来的，用来维持“对神秘学有点兴趣的普通学生”这个形象。窗户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，能看到外面街道上零星亮着的路灯。

他将通讯器放在书桌上。

那枚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在台灯下泛着冷光。天河薰没有立刻处理它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看向窗外。

天色正在从深蓝转向灰蓝，街道对面的便利店已经亮起了灯，店员正在整理货架。更远处，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。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，普通得让人几乎要忘记，就在几公里外的校园里，有人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他青梅竹马的“记忆筛查”。

“清洁工”。

天河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。调律者协会的专业术语，指那些擅长伪装、渗透、从目标关联者身上获取情报的特工。他们不会直接使用暴力，而是通过心理暗示、药物辅助、甚至更精密的灵能技术，在不引起目标警觉的情况下，提取或篡改记忆。

真白。

椎名真白。

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，用画笔记录世界的女孩。那个天然呆到会忘记吃饭，却能在画布上创造出震撼人心之美的天才。那个体内封印着古老绘画之灵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。

如果调律者协会的“清洁工”接触她，进行“记忆筛查”——

天河薰闭上眼睛。

他看到了几种可能性。

最理想的情况:真白什么都不知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