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行驶在夜色里，江屿深靠在后座，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车厢内一片死寂，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
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他，小心翼翼不敢说话。

这位向来杀伐果断、冷静自持的江总，此刻浑身都散发着绝望与痛苦。

“先生，温小姐那边，已经让人控制起来了，证据也都整理好了，随时可以起诉。”

江屿深缓缓睁开眼，眼底一片猩红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知道了。”

简单三个字，却重如千斤。

解决了温晚晚，大快人心，可他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
反而，心口的疼痛，越来越剧烈。

因为他清楚地知道，温晚晚有错，可最大的错，是他自己。

是他的偏见，是他的不信任，是他的冷漠，是他的偏心，亲手将苏清颜推入深渊。

温晚晚是拿刀的人，而他，是那个递刀的人。

“去医院。”江屿深忽然开口。

“先生，现在吗？苏小姐她……”

“我知道她不想见我。”江屿深闭上眼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就在楼下等，我不上去打扰她，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”

他不敢再奢求她的原谅，不敢再奢求她的目光。

他只想，远远地看她一眼，确认她平安，就够了。

车子缓缓停在医院楼下。

江屿深没有下车，就坐在车里，仰头看着重症监护室方向的窗户。

灯火通明，却没有一盏灯，是为他而亮。

从前，苏清颜总是这样，等他回家，等他电话，等他回头。

一等，就是十年。

如今，角色互换，终于轮到他，在无尽的黑暗里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。

这是他的报应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和苏清颜的合照。

照片里的她，笑得眉眼弯弯，满眼都是他，满眼都是光。

那是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温柔，如今，却成了他这辈子再也触不到的奢望。

江屿深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脸，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
“清颜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

你回来好不好，你骂我，打我，怎么恨我都可以，只要你肯再看我一眼……”

低哑的忏悔，消散在寂静的车厢里。

无人听见，更无人回应。

而医院VIP休息室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