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牛家村约二十里外的一片背风山坳里,几点摇曳的火光顽强地撕破黑暗,照亮了千鹤道长一行人疲惫而紧张的脸。
与秋生他们分别后,千鹤道长不敢耽搁,催促着队伍连夜赶路,希望能尽快抵达前方三十里外的官方驿站。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,毫无征兆地飘起了冰冷的细雨。雨势不大,却绵绵密密,很快就将山道打得泥泞湿滑,火把难以点燃,马匹行路更是艰难。
无奈之下,千鹤道长只得下令,在这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紧急扎营,等雨停了再走。他心中焦急,不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水延误了行程,更因为那具漆黑棺椁中散发出的阴冷气息,在雨夜里似乎变得更加粘稠、躁动。尽管棺木上覆盖着厚厚的防雨油布,但那种无形的不安感,如同冰冷的蛇,缠绕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。
营地很快草草搭建起来。一顶简易帐篷是给那位小王爷休息的,千鹤道长和他的四个徒弟,以及押运棺椁的十名官兵,则只能围着篝火,裹着油布或披风勉强遮雨休息。
动作快点!把王爷的帐篷搭结实了!要是让王爷淋了半点雨,仔细你们的皮!”尖细的嗓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,是那位公公。他站在一顶刚刚支起的、相对厚实些的帐篷前,指手画脚,呵斥着忙碌的士兵。他口中的王爷,自然是指棺椁中那位前朝皇族。
公公放心,棺椁上有遮阳板,还覆了油布,雨水浸不透。”千鹤道长强忍着不耐,上前解释。他更担心的是尸变,而不是雨水。
哼,最好如此。公公瞥了一眼那被油布覆盖、静静停放在平板车上的漆黑棺椁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,但嘴上依旧强硬,赶紧把火生旺点,这鬼天气,冷死个人!还有,去个人看看,拉车的马匹拴好了没有?别让雷惊了!
雨夜、深山、皇棺、太监、道士、官兵…构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。篝火在细雨中艰难燃烧,发出噼啪的声响,橘黄的光芒映照着众人沉默或焦躁的脸。除了雨点敲打油布和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吴公公偶尔的呵斥,营地一片死寂。
千鹤道长没有休息,他带着大弟子,再次仔细检查了棺椁上的每一道符箓。符纸在油布下保存完好,朱砂符文依旧鲜亮,但千鹤道长的手指拂过贴在棺头那张最重要的镇尸符时,心头却是莫名一跳。
这张符…触手的感觉,似乎比白天检查时,温度更低了一丝,而且符纸本身,也仿佛失去了些许韧性。是错觉?还是…
他不敢深想,只能暗自祈祷雨快点停,天亮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