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夜,似乎被主厅内那地狱般的景象和随后的屠杀,凝固成了某种粘稠、冰冷的实质。当“先驱-壹型”的巨刃停止挥舞,最后一声濒死的呻吟消散在夜风中,整个黑风岭山寨,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。只有夜风穿过破损的寨墙和洞开的门户,发出呜呜的悲鸣,卷起浓烈的血腥和焦土气。
那几个被文才护在身后的女子,目睹了整个过程。她们先是因“先驱-壹型”的冷酷杀戮而恐惧尖叫,又被主厅内传出的呕吐和随后林九那令人心悸的沉默与杀意所震慑。当一切归于沉寂,她们才如同大梦初醒,相互搀扶着,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。
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,约莫三十许,面容憔悴但眼神深处尚存一丝清明的妇人,深吸了几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翻腾的恶心,挣脱同伴的搀扶,踉跄着走到林九面前——他依旧闭目站在原地,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,只有眼角那点未干的湿痕,在远处残余火把的微光下,泛着冰冷的光。
“噗通”一声,妇人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、沾满血污的地面上。
“多谢…道长…救命大恩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我等…皆是苦命之人,被掳至此,受尽屈辱…亲眷…怕是早已遭了毒手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脸上混杂着泪痕、污渍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目光扫过身边另外几个同样跪下的女子,最后落在其中两个看起来最为年轻、不过十六七岁、脸上还带着稚气与惊恐的女孩身上。
“她们…阿秀,小花,是前些日子才…才被抓来的。”妇人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不忍,“年纪小,家里人或许…还在等。死了…可惜。”
然后,她的目光,与其他几个跪着的、年纪稍长的女子对视了一眼。那目光中,没有言语交流,却有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、了然的死寂。
林九依旧闭着眼,但他握着桃木剑的手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他听懂了。
在这个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”、“人言可畏”如同枷锁的年代,她们这些被土匪掳掠、囚禁、受尽凌辱的女子,即便活着回去,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?是亲人或许的嫌弃与疏离,是邻里乡党指指点点的唾沫,是“不洁”、“污秽”的标签,是生不如死的漫长煎熬。她们早已是“社会性死亡”的人。那两个刚被抓来、或许尚未被过分糟蹋的年轻女孩,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、被家庭重新接纳的可能,而她们自己…
“道长慈悲,”那妇人再次叩首,声音平静得可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