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耀的话，像一道冰冷的铁闸，轰然落下，截断了实验室里因“先驱-壹型”诞生而弥漫的复杂思绪。空气骤然变得凝滞、紧绷，带着硝烟与血腥即将来临的预兆。

“测试？”四目下意识重复，扶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尊沉默如山、眼燃幽火的钢铁巨像。在油灯与能量微光的交织下，它散发着非人的压迫感，仿佛神话中走出的青铜守卫。可测试…在这间充满药水与金属味的屋子里？

“对，测试。”李耀的声音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，“武器，需饮血开锋。造物，需经战火淬炼。模拟与推演，永远触摸不到真实的边界，也暴露不出潜藏的裂隙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，扫过文才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，扫过四目混杂着震撼与不安的眼神，最后，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门板，锁定了门外那个倚墙而坐、气息颓败的身影——林九。

“三十里外，黑风岭。”李耀报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平淡，却让实验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，“盘踞着一伙自号‘黑风骑’的马匪。人数近百，骨干三四十，皆是心狠手辣、刀头舔血之辈。装备不差，有快枪二十余条，来去如风，更兼首领‘黑面狼’，早年得了几分邪术皮毛，擅驱蛇虫，布些阴毒厌胜，狡诈多疑，将黑风岭经营得如铁桶一般。”

他对敌情的了解，详尽得令人心惊。

“任家镇陆路命脉，被其扼住咽喉多年。林九道长，”李耀特意加重了这个称呼，目光似乎能穿透门板，钉在门外那道身影上，“曾数次集结保安队，乃至邀约邻镇乡勇，意图拔除此獠。然，道法虽精，难挡铅弹如雨；乡勇虽众，不及马匪凶悍机动。数次征剿，皆损兵折将，铩羽而归。陆路商贸几近断绝，商旅绕道，镇民惶惶。若非还有水路一线生机，任家镇怕早已被这伙匪徒困死、耗干。时至今日，保安队只敢龟缩防守，黑风骑气焰愈炽。”

四目听得面色沉重。他常年在外行走，对黑风骑的恶名如雷贯耳，更清楚师兄林九为此耗费了多少心血，白了多少头发。那是任家镇，也是师兄心头一根拔不出、碰不得的毒刺。道法对付僵尸鬼魅尚可，对付几十条快枪和亡命徒的冲锋，以及那险峻的山寨地形，确实力不从心。

文才也握紧了拳头，改造后变得硬朗的脸庞上肌肉紧绷。他记得镇上那些关于马匪劫掠的惨事，记得师父每次剿匪失败后独自在堂屋长坐的沉默背影。那时的他，只能躲在角落，感到同样的无力。但现在…

“所以，测试的目标，就是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