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隔墙有耳(1 / 4)

林九心力交瘁,确认文才无大碍,又细细叮嘱秋生好好照看师兄,这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回到自己房中。几乎是沾枕即着,沉沉睡去,眉头却依旧紧锁,显然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
堂屋里,只剩下秋生和刚刚经历剧变、身高体壮得吓人的文才。

秋生搬了两个板凳,和文才坐在油灯旁。灯火跳跃,在文才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让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。秋生憋了一肚子的话,此刻终于有机会问出来。

“师、师兄…”秋生压低声音,眼睛在文才身上上下打量,满是惊叹和后怕,“你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身上还疼不疼?那个…那个李…李先生,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你怎么…一下子长这么高,这么壮了?还有…你刚才醒的时候,那眼神,还有…你叫他‘长官’?”

文才低头看着自己蒲扇般的大手,缓缓握紧,又松开,感受着肌肉收缩时那澎湃的力量感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整理脑海中依旧有些混乱的思绪。

“感觉…很奇怪。”文才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秋生从未听过的、混杂着迷茫、疲惫,却又隐隐有一丝奇异清醒的语调,“身上不疼了,但…很饿,总觉得有使不完的劲,可动作又有点…不听使唤,像不是自己的身体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有些飘忽:“李先生他…给我打‘基础’。”他用了一个简单的词概括那三天炼狱,“很痛…比死还痛…但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,他…还有那些…梦里的兄弟…他们…他们都不怕死…我就觉得…我也不能怕。”

“梦里…的兄弟?”秋生一愣。

“嗯…”文才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复杂,“我好像…看到了很多…打仗…很大的地方,天是红的,很多人穿着铁甲…在互相杀…有人为了救别人,自己冲上去…死了…他们喊着一个名字…好像是…‘卡西乌斯’?‘瓦伦’?…他们很痛苦,很恨,但…好像又很坚定,为了…为了什么东西…”

他说得断断续续,但秋生却能感受到那话语背后沉重的、几乎要溢出的血腥与硝烟气息,以及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、近乎信仰的决绝。这绝不是文才这个从小在任家镇长大的少年能凭空想象出来的。

“那你…你叫他‘长官’…”秋生声音更低了。

文才脸上露出一丝困惑:“我…我也不知道。看到他的时候…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,很自然就…就觉得,该这么叫。好像…他…他本来就应该是…下命令的人。而且…那些梦里,好像也有人这么叫他…‘长官’、‘李耀士官’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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