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侧厢房,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、充斥着痛苦、汗水、金属摩擦声与低吼的熔炉。
门,紧闭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门外,林九如同生了根的石像。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的、强迫性的打坐休息,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门前三步之地。他盘膝而坐,看似入定,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却在剧烈地、无规律地颤动,耳廓微微抽动,捕捉着门内传出的每一点细微声响。
他听到了:
第一天,是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,是骨骼被强行拉伸、矫正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轻微“咯咯”声,是沉重的、仿佛要撕裂肺叶的喘息,是文才偶尔失控的、带着哭腔的短促尖叫,又迅速被强行咬断。
第二天,声音变了。闷哼变成了野兽般的低吼,喘息粗重如风箱,夹杂着肉体撞击沙袋(李耀用旧棉被和谷糠临时制作)的沉闷“嘭嘭”声,以及某种…类似高频电流或能量流动的、极其微弱的“滋滋”声。文才的惨叫少了,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坚持和力竭后的虚脱呻吟。
第三天,声音趋于规律。沉重的、稳定的脚步声(仿佛承受着巨大重量),短促有力的吐气开声,器械(李耀用石头和木棍制作的简易杠铃、石锁)挥舞的破风声,以及…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血肉在缓慢生长的、微不可闻的“噼啪”细响。文才几乎不再发出声音,只有如同濒死般的、悠长而艰难的呼吸。
每一丝声响,都像鞭子抽打在林九心上。他的道袍被汗水浸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紧握的拳头,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暗红的血痕。他无数次想要冲进去,终止这在他看来无异于酷刑的“改造”。但文才那夜决绝的眼神,和李耀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保证,又像无形的锁链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秋生成了这三天里最忙碌也最揪心的人。他照顾师父的饮食,安抚师父的情绪(虽然收效甚微),还要处理义庄的日常琐事,应付偶尔上门的镇民。每当师父因为门内传来的痛苦声音而身体剧震、几乎要破门而入时,秋生总会及时按住师父的肩膀,用自己都觉得干涩的声音低声劝慰:
“师父,别急…李先生说了,只是打基础…文才师兄他…扛得住。”
“您听,今天声音是不是好多了?没那么惨了…”
“没事的,师父。您不是常说,傻人有傻福吗?文才师兄他…这次说不定真能…”
“傻人有傻福…”林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他看着紧闭的门,眼中是无尽的痛楚与茫然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