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纪委的调查组抵达司法所时,祁同伟出发去了县城。
一小时前,他接到房产中介马来福的电话,声音又急又慌。
“祁同志,快来县城!原房主一家在我店里打起来了!老太太嫌卖亏了要加钱,再不来要出人命了!”
马来福撂下这句话就挂了,他可不想让人在店里吵架,撕扯起来,桌子椅子砸了不说,名声也坏了。
祁同伟赶到县城,快十一点了。
马来福站在四合院门口,手里的烟烧到过滤嘴还浑然不觉,看见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上来。
“祁助理,您可来了!刘老太要跳井!”
小院里站着三个人,气氛剑拔弩张。
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站在院子角落老井边上,用袖子抹眼泪。
老太太头发花白,脸上有几道红印子,被人挠的。
衣服也扯破了,领口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秋衣。
离她三米远的地方,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三十二三岁,夹克衫拉链扯坏了,脸上也有两道血印子,正捂着脸骂骂咧咧。
“妈,您别闹了行不行?钱都收了,我和人家签了合同,也过了户,您这时候反悔,让人家怎么想?”
老太太声音发颤:“钱呢?钱在你们手里,我手里一分没有,你们拿了钱就去市里,我住哪儿?”
她看着儿子,心里像被刀子剜。
养了三十几年的儿子,到头来连窝都不给她留。
儿媳妇烫卷发,涂红指甲,头发乱得像鸡窝,一只高跟鞋不知道甩哪儿去了,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。
“您这话说的,当初不是您自己说要跟儿子过的吗?”
“我们在市区买房好心接您去住,您现在又反悔,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,真是给脸不要脸!”
“你们那是接我去住吗?”
老太太声音抖得厉害:“老院子卖了,钱你们拿了,城关镇的房子你们也要卖掉,搬市里去!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……还要看你们脸色,受你们气……我不如死了算了!”
儿媳妇冷笑一声:“那你跳啊!你跳了我们就清净了!”
老太太的眼泪哗地又下来了,身子往前倾了一下。
“够了!”祁同伟一声喝,却像一记闷雷砸在院子里。
祁同伟看了眼老太太。
佝偻着腰,双眼红肿,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老猫。
“刘阿姨,房子的事,您跟我说说。”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