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亚挂了电话,站在县委家属院楼下,又抽了支烟。
孙哥那边答应得痛快,说帮他打听打听祁同伟的事。
孙哥大名孙荣德,洛山县最大的私营矿主,手里攥着两座矿山的开采权,身家少说也有五百万,在县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,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这种人,消息灵通。
王亚升县地矿局副局长前,是地质矿产管理科科长,管着全县矿产勘探、开采审批这一摊。
这些年,两人没少在一起喝酒吃饭,逢年过节,孙荣德也没少往他家里送东西。
王亚心里也清楚,光打听没用,还得动点真格的。
他掐灭烟头,脑子里转了几圈,想起一个人。
县报社的范志远。
范志远是他初中同学,在报社干了七八年,一直没混出名堂,写写通稿、拍拍会议照片,窝囊得很。
可窝囊有窝囊的好处,这种人,给点好处就能办事,事办完了也不敢声张。
他翻出范志远的号码,拨过去。
“志远,我王亚!现在出来坐坐?”
范志远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:“王局,这么晚了,什么事啊?”
“县城新开了家馆子,请你吃饭。”
范志远犹豫了一下,答应了。
半小时后,两人坐在洛山县城新开的湘菜馆里。
王亚点了几个硬菜。
剁椒鱼头、腊味合蒸、红煨水鱼裙爪,又加了个清炒时蔬,又开了瓶红酒。
水鱼,也就是甲鱼,自古被视为滋补上品,红煨水鱼裙爪算是湘菜宴席上的压轴大菜,
这一桌下来少说也要上百块。
范志远受宠若惊,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。
“王局,有什么事您直说。”
王亚给他夹了块甲鱼最精华的裙边,放低声音:“你帮我写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举报信。”
范志远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举报谁?”
“祁同伟,岩台山司法所那个。”
范志远放下筷子,他在报社待了七八年,虽然窝囊,可不傻。
祁同伟这个名字他听过,为了东篱集团的项目跟吴副县长斗过,他还陪同朱常春县长给梁县长接站。
这个人,不是他能惹的。
“王局,这人……”
范志远面露难色。
“老同学,你怕什么?”
王亚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眼皮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