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所长端着大海碗从厨房出来。
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,撒了些葱花,香气冲淡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“同伟,趁热吃。”
老张把碗往桌上一放,目光在祁同伟脸上打了个转。
“怎么脸色这么难看?出什么事了?”
祁同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老张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颓废中振作起来,眼里刚有了希望。
如将“花蛇”押送途中全员遇难,疑似黑手操纵的真相全盘托出。
只怕又会像一盆冰水,将老张在梁村长家喝酒时好不容易聚集起的斗志击垮。
“哦,是王局电话,之前那个女大学生坠亡案的嫌疑人抓到了,是个混混,招供签字画押,但押送过程中出了车祸,嫌疑人……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
老张愣了片刻。
“天道循环,疏而不漏啊,虽然没走上审判席,但这结局,也算是给那姑娘一个交代了,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老张把这当成了一场意外的天谴,未往深处想,他解下围裙,絮叨起了所里的工作。
“同伟,县司法局那边催交季度工作台账,我和老邢梳理一上午,今天下午交了上去。”
“隔壁有个司法所格式不规范,被打回来了,咱们所的一次通过,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挑出错来!”
老张脸上露出了自豪。
“同伟,你是有大格局的人,做大事、谋大局,以后这种填表报数的琐事,我们来就行。”
看着老张知足常乐的模样,祁同伟点了点头,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。
面条劲道,鸡蛋焦香,汤汁鲜美。
“好吃。”
祁同伟真心实意赞了一句,几口将面吃完,连汤都喝了个干净。
“张所,您今天早点歇着吧,昨晚杀鸡炖汤辛苦了,又忙活了一天,身体要紧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,看你吃得香,我这心里就踏实。”
老张收起碗筷,转身送回厨房。
祁同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潘雪”两个字。
祁同伟走到窗边,接起电话:“喂,潘科长。”
“祁助理,我刚路过我爸书房,听见他在打电话,语气很冲,说什么女大学生案出了大纰漏之类的,我猜是不是出事了……”
潘雪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祁同伟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你猜得没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