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罐头里的牛肉和汤汁,缓缓倾倒一些在坟前的土地上。
“爹,这是红烧牛肉,部队里的,香得很。
这是豆豉鲮鱼,下饭。
这是糖水梨,甜的……”他像介绍给活人一样,仔细说着,仿佛父亲真的能听见,能尝到。
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散装的白酒。
拧开盖子,将清冽的酒液洒在坟前。
“爹,喝点酒。
儿子陪您。”
纸钱慢慢燃尽,化作黑色的灰蝶随风飘散。
罐头打开着,香气似乎也随着风,飘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苏辰娘哭了一阵,情绪渐渐平复,她拉着苏辰的手,对着墓碑絮絮叨叨:“他爹,你看,建儿长大了,出息了。
当了兵,长得又高又壮,比他爹你当年还精神……他回来了,我和小玲就有依靠了。
昨天,院里贾家欺负我们,是建儿护着我们,把坏人送到该去的地方了……你放心,有建儿在,没人再敢欺负我们娘俩了……”小玲也抽噎着补充:“爹,哥哥可厉害了!
力气特别大!
一只手就把贾张氏和贾东旭拎起来了!
哥哥做饭也特别好吃,今天早上做的麻婆豆腐和小炒肉,还有葱油饼,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!”
在她稚嫩的话语里,哥哥的强大和能干,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。
苏辰听着母亲和妹妹的话,心中酸涩与温暖交织。
他站起身,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,又摸了摸妹妹的头:“好了,妈,小玲,不哭了。
爹看到我们好好的,看到我回来了,一定会高兴的。
咱们一家人,往后好好的,爹在天上也能安心。”
他的话像是有一种魔力,让苏辰娘渐渐止住了哭泣。
她看着儿子坚毅沉稳的脸庞,又看看丈夫的墓碑,心中那无尽的悲伤,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力量和慰藉。
是啊,儿子回来了,这个家,又有顶梁柱了。
丈夫若在天有灵,也该放心了。
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,说了些家里近况的话,纸钱彻底燃尽,烛火也熄灭了。
苏辰将剩下的罐头仔细收好(按照习俗,上供的食品可以带回食用),搀扶着母亲,带着妹妹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父亲的安息之地。
回程依旧坐了公交车。
或许是哭过一场,或许是放下了部分心结,苏辰娘没有再唠叨车费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握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