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的狂风持续肆虐了好些日子，把校园里的树木折腾得够呛。科教楼门前那株樱花树，刚展开几片花瓣，就被风雨打落，铺了薄薄一层残红在地面。雨水混在风里，噼里啪啦地砸下来。

高三刚开学，向桔初就站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前。

开学考试的成绩单摊在桌上，红彤彤的分数刺得她眼睛发疼。她垂着头，手指把校服的下摆布料都攥出了褶皱。

“物理二十八分。”班主任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缸碰撞桌面发出响声，“暑假这两个月，你是一页书都没翻吧？”

向桔初咬着下唇，视线钉在自己的鞋尖上，不敢抬头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她心上。

班主任叹了口气，正要继续开口，角落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一个男生从堆满试卷的办公桌后探出脑袋，旁若无人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，打哈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，带着几分慵懒的张扬。

谢栖踢开椅子站起身，揉着脖子慢吞吞走过来，眼睛还眯缝着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声音黏糊糊的：“低血糖缓过来了，舅舅，我先回教室了。”

向桔初余光瞥见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从身边经过，目光顺着往上，只看见一截露在裤脚外的脚踝，瘦削而骨感。

谢栖经过办公桌时，目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。最上面那张，物理二十八分，几个字格外醒目。他顿了下脚步，视线在试卷上停留片刻，随即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
那笑声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却像根刺扎进向桔初心里。她的耳根瞬间烧起来，攥着衣角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
“第十五题，”谢栖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那道题确实有难度，能做对挺厉害的。”他偏头看了向桔初一眼，又转向班主任，“舅舅，别老逮着人批评，多找找闪光点啊。”

班主任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后直接推着他往外走：“去去去，上你的自习去，少在这儿贫嘴。”

向桔初愣愣地抬起头，正对上被推向门口的男生回头望来的目光。办公室白炽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，她看见那双瞳仁里映出琥珀色的光泽，像阳光下的蜂蜜，温润而明亮。

“知道啦——”他拖着长音应着，尾音被“砰”的一声关门截断。

向桔初站在原地，耳根的灼热还没退去，手指却不知不觉松开了攥皱的衣角。

班主任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重，谢栖走后，班主任再开口时，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。向桔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