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墨把人分成三拨。

王铁柱带二十个壮丁，修墙。塌了的地方用石头垒起来，木头不够就砍树，先把能进人的口子堵上。

赵小七带十个人，摸地形。周围三里、五里、十里，哪条路通哪，哪个山头能藏人，哪条沟里有水，全画下来。

剩下的人全归刘老栓管。修屋子、淘井、捡柴、挖野菜、照顾伤员，能干活的都别闲着。

分派完，林墨自己在寨子里转。

这寨子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七八间木屋围着中间一块平地，以前应该是聚会议事的地方。屋子全塌得差不多了，但地基都在，梁柱也还能用。

他走到最大那间屋子门口，推开门。

里面一片狼藉。破桌子、烂椅子、碎瓦罐，地上厚厚一层灰。

墙角堆着些烂木头，乱七八糟的，看不出是什么。

林墨走过去，用脚踢了踢。

木头底下，露出个箱子角。

他蹲下，把烂木头扒开——一口木箱子，不大，两尺见方，上面压着块石头。

搬开石头，打开箱子。

里面是一堆纸。

发黄的、发霉的、虫蛀的，一碰就掉渣。

林墨小心翼翼地翻。

账本。粮账、钱账、人丁账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
最上面那本，封皮上写着几个字：

“黑风寨钱粮册”

没有年号，没有朝代。

林墨翻开，一页一页看。

第一页写着：开山立寨第一年，春，寨里一百二十三人。

往后翻：夏，收流民五十六人。秋，官兵来剿，死十一人。冬，大雪封山，冻死三人。

第二年春，寨里一百六十五人。夏，与邻寨争水源，死七人。秋，下山劫商队，得粮二百石，死九人……

林墨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
这寨子存在了……至少十几年。

人最多的时候，三百多号。

人最少的时候，七八十个。

最后几页，字迹越来越乱。

“粮尽……无援……寨主病……”

最后一页，只写了半行字：

“余者三十七人，决意下山……”

没了。

林墨合上账本，沉默了很久。

三百多人的寨子，最后只剩三十七人，下山了。

下山之后呢？

投降？被砍头？还是跑到别处去，再立个寨子？

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