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一宿没睡。

天亮的时候，林墨走过去，看见他蹲在一块石头旁边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来划去。

“一夜没睡？”

王铁柱抬头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亮得吓人。

“陛下，俺睡不着。”

“脑子里东西太多？”

王铁柱点点头：“那个人……韩信……一直在俺脑子里说话。”

林墨蹲下，看着他在地上划的那些道道。

横的竖的，圈圈点点，看不懂。

“他说什么？”

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，指着地上那些道道。

“他说，打仗不是看谁人多。”

“那看什么？”

“看这儿。”王铁柱指着其中一道横线，“这是河。”

又指着几个圈：“这是兵。”

再指着几个点：“这是路。”

林墨盯着地上那些道道，隐约看出点意思了。

“这是井陉？”

王铁柱愣了：“陛下怎么知道？”

林墨没回答。

井陉之战，韩信背水一战的经典战例。

三万人打二十万，硬是打赢了。

“他给你讲井陉？”

王铁柱点头：“讲了一宿。他说那天他把兵摆在河边，背后就是水，没路可退。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。但他知道，对面那个叫陈馀的，一定会笑他不懂兵法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就赢了。”王铁柱指着地上的圈圈，“他说，打仗就是这样。你让对面觉得他看懂了，他就输了。”

林墨看着他。

这个三天前还在拿杀猪刀砍人的汉子，现在嘴里冒出来的全是兵书里的话。

“铁柱叔。”林墨开口，“你现在知道怎么打了吗？”

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，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但俺知道该怎么想了。”

林墨笑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刘老栓端着碗过来。

“陛下，早食。”

林墨接过来，是野菜汤，比前几天稠了点——昨天赵小七带人打到一只狍子，熬了汤，省着喝能喝三天。

他喝了一口，问刘老栓：“这几天粮够吗？”

刘老栓手指动了动：“回陛下，昨日进账狍子肉约四十斤，野菜照常，粟米尚余一百三十斤。按目前人头算，可撑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林墨打断他，“够吃就行，不用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