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降临的第七天傍晚,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,沉沉地压在江城大学的上空。
白日里被清剿行动搅动的尘埃早已落定,三号宿舍楼的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
只有窗外此起彼伏的、带着畸变颤音的嘶吼,不知疲倦地撞在封死的窗户上,提醒着所有人,这片校园早已不是昔日的象牙塔,而是被蚀变体占领的人间炼狱。
就在今天白天,洛尘带着李然、赵鹏、苏啸四人,花了整整六个小时,从六楼到一楼,
逐间宿舍、逐寸楼道地推进清剿,把盘踞在这栋楼里的所有蚀变体全部斩杀殆尽。他们焊死了一楼所有临街的窗户,用加厚钢板与钢筋锁死了唯一的进出大门,
清理了楼道里所有可能藏纳畸变体的死角,让这栋六层的砖混结构宿舍楼,成了这片混乱之地里,唯一一块暂时绝对安全的孤岛。
而压垮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的,是那道覆盖了整座江城的军方应急广播。
没有安抚,没有后续的救援计划,只有一道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宣告,在电流的杂音里重复了三遍:
现有驻防力量已无力维持全域救援与秩序管控,所有幸存市民请就地固守,依托现有环境自寻生路。
广播结束后,那个连续七天都在断断续续播报应急信息的频道,便只剩下了永无止境的刺啦声,再也没有响起过。
此刻,一楼最靠里的101宿舍里,五个人围坐在拼起来的书桌旁,沉默在昏暗的应急灯光里蔓延。
靠在窗边的洛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消防斧的斧柄。
斧刃上残留着被蚀变体腐蚀性粘液灼出的细密缺口,哪怕已经反复打磨过,依旧能看出连日死战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黑暗吞噬的校园轮廓上,下颌线绷得笔直,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、却随时能出鞘破风的刀,是在场所有人里毋庸置疑的主心骨。
他对面的赵鹏,正低头用消毒棉擦拭着小臂上的绷带。
绷带边缘还渗着淡淡的黄褐色痕迹——那是今天清剿时,被蚀变体喷溅的粘液灼伤的伤口。
这种畸变怪物的体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感染性,哪怕只是浅浅蹭到,都要立刻用消毒水反复冲洗,稍有不慎,那块被蹭到的地方就会腐烂发臭,虽然不会影响整个身体,但是那块的皮肉已经死亡。
他的动作很轻,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靠在门后的李然,一米九的身高在狭小的宿舍里显得格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