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商国,首都。
快进地下十五层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的时候,钱卫民停了。他抬起手,隔着防护服的面罩,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。这双手干了几十年活,解剖过不知道多少东西,也摸到过生物科学的边,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抖的有点厉害。
他不是紧张,是害怕跟贪婪混一块的哆嗦。
他的脑子回到三十年前,他带的第一个国家级基因项目,整个团队花了五年,最后还是撞墙了,那堵墙叫“细胞衰老极限”。他们能修好基因,却改变不了细胞必须死的命。那是他第一次,也是最狠的一次,感觉到自己作为科学家,在老天爷的规矩面前有多没用。从那天起,“长生”这个不靠谱的词,就成了他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。
现在,钥匙就在门后面。
那管来自“Midas”的蓝幽幽的药剂,不光是国家的指望,也不光是个吓人的研究样本。对他钱卫民来说,那是打破所有限制的希望,是让他成神的最后一步,更是他心底里,想要超越时间控制生命的念想。
他深深的吸了口气,空气过滤系统嗡嗡的响,他护目镜后面的眼睛,很尖锐。他推开门。
这里是夏商国唯一的一个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,一个用特种玻璃跟白色合金做的,干净到绝对的地方。到处都是冰冷,严谨跟精确。
“钱博士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点藏不住的激动。
钱卫民的助手,小林,一个刚从夏商最好的大学毕业的天才,正站在主控制台前。他年轻,帅气,眼里是对科学最干净的热情,跟他三十年前一个样。但钱卫民知道,这股劲头,在等会的“神迹”面前,一碰就碎。
“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钱卫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,没一点温度,但带着一股让人不敢不听的劲。
“都好了,钱博士。样本M-01已经放在生物操作台了。”小林马上回答。
钱卫民的眼神越过小林,看向实验室中间。那儿,一个高精度机器人手臂小心的托着一支试管,正安静的发着蓝幽幽的光。它就是那九支“生命药剂”里的一支,通过一个绝对保密的渠道,由国家最高层直接下命令,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到。
他走近了点,让机械臂把样本移到高倍显微镜下面。屏幕上,那蓝幽幽的液体被放大了几千万倍。它不是均匀的液体,在它很深的背景里,有无数跟星星一样的小光点,正用一种很怪的轨迹在飞,在闪,完全不符合布朗运动。它们一会聚成一团,一会又马上散开,好像有自己的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