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大学，物理系大楼，地下三层。

空气里有液氮那种干净的冷味，混着点旧机器的机油香。

银白灯管悬在顶上，光照着不锈钢实验台，一层没有温度的白。

实验室正中，粒子对撞模拟器在低功率运行。

很贵的东西。

控制台的屏幕上，绿色数据流淌，记录质子在磁场里的每一次碰撞轨迹。

常规项目。重复，枯燥，但重要。

康尘坐着。

他是导师的学生，负责盯夜间的实验数据。

现在，他的视线有点散，屏幕上的字全糊成一片绿光。

一场仗，在他脑子里开打。没有声音。

开始是太阳穴那儿，一下下的钝着疼。

通宵后的老毛病。

他站起来喝了口水，又去检查仪器的冷却系统。以为是低频共鸣让身体不舒服。

这只是个开头。

几分钟后，抽痛。

不是钝的，是尖锐的，有东西在往外钻。从头骨里面。

他视网膜上，屏幕的数据流扭曲了，重影，最后挤成一团刺眼的白。

那个白点炸了。

一片融化的白，吞掉了他全部的意识。

白光后面是记忆。

不是他作为“康尘”活了二十年的记忆。这里没有江城大学的林荫道，没有街角那家牛肉粉的香辣味，也没有书本上任何一个物理公式。

那是一股庞大的，冰冷的，完全超出常规时空维度的信息流。

硬生生灌进他脑子里。

很粗暴。

一片星空在他脑中展开。地球上任何一本天文书里都没有的星空。

无数光带卷着星云，遵循着某种万有引力无法约束的轨迹，肆意奔流。星云的缝隙里，悬浮着一座巨城。

晶体结构，绵延不知几光年。线条平滑，浑然天成。表面刻满了能量纹路，随着内部的能量流转，明明灭灭。

一些“人”站立在他意识里。

身形修长，淡银色的皮肤。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个光滑的弧面。正中心是一团淡蓝色的能量感应区，意识的波动就是他们交流的方式。

海量的信息。

那波动里没有喜怒哀乐，只有绝对的理性和纯粹的逻辑。

“1322号宇宙，圣歌文明复制体编号**0000，阿尔达波密钥植入完毕，启动跨宇宙投放。”

“宇宙壁垒已撕裂，载体坐标随机锁定——622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