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太浓了。
前脚刚迈出,后脚就看不见。楚无缺扛着那把雷光已经熄灭的骨扇,走在最前头,一边拿扇骨轻轻敲地试探虚实,一边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:“要饭三年,谁见了我不喊一声哥……”
阿箬跟在后面半步,袖子里攥着那块黑石头,指尖顺着纹路来回摩挲。她没说话,但眉头一直没松开。玉简还在手里,可上面的光点像是被人摇过似的,晃得不成样子,指不准方向了。
兽人首领落在最后,肩上的伤药劲儿过了,开始发麻发胀。他左手按着斧柄,右手时不时扶一下石碑或者断木借力,走得稳,但慢。
小道原本笔直,走着走着却开始打弯,再后来干脆没了影。地面也变了,有些地方看着结实,一脚踩下去却咕嘟冒泡,泥浆往上涌,差点吞了楚无缺的破布鞋。
“哎哟我这苦命的脚!”他猛地抽腿,鞋底留下半只印子,“这地比人心还滑。”
“闭嘴。”阿箬低声,“别浪费力气。”
“我这不是提神嘛。”楚无缺甩了甩鞋,转头冲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灰扑扑的脸蛋上格外显眼,“你瞅我这一笑,多提振士气?”
阿箬翻了个白眼,没理他。
可就在这时,楚无缺脸上的笑突然一滞。
他不动了。
耳朵微动,像是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【叮!】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纯度“期待”情绪残留——来源:前方三十步偏东,强度评级:三星半(接近人类见到烤鸡腿时的心情)】
他眼皮跳了跳。
这种感觉他熟。不是风吹草动,也不是妖兽逼近,是那种藏在空气里的“念头”——有人曾经站在这里,满怀希望地等着什么发生,情绪浓得像隔夜的浓茶,哪怕人走了,味儿还飘着。
他立马改口,声音拔高八度:“哎哟这风怎么打转儿?莫非有宝贝引路?”
话音未落,脚下忽然一绊,整个人往前扑去,活像真被藤蔓钩住了脚。
“又摔?”阿箬皱眉。
“哎呀疼死我啦——”楚无缺在地上滚了半圈,顺势朝东边翻过去,手往泥里一插,摸出个冰凉玩意儿。
是一块石头。
不大,掌心能托住,表面泛着极淡的微光,像是月光照在青苔上的那种绿。
“我说怎么这么巧。”他坐起来,抖了抖手上的泥,“捡着宝了。”
阿箬快步上前,蹲下接过石头,凑近细看。她的手指沿着边缘滑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