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头顶，营地里热了起来。几个孩子蹲在东边山口画哨岗图，炭条在地上蹭出黑印，吵吵嚷嚷争哪个位置看得远。大人们也没闲着，石料堆得老高，木桩一根根立起，工匠组正忙着搭瞭望台，烧黑的木头味道混着尘土味儿，在风里飘。

楚无缺坐在议事桌旁，手里还捏着那张地形图，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。阿箬站在他边上，低头翻名册，念一句，旁边人记一笔。她刚说完“药坊归李三管，训童班由王嫂带”，就听见西边传来一声吼：“凭啥他们拿三份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够刺耳。

两人同时扭头。那边是资源发放点，一张破木板搭在石头上，上面摆着几捆灵草、几瓶灰不溜秋的劣质丹药，还有些兽骨串成的护符。战力组的人排着队领东西，每人两把草、一瓶丹、一条护符。轮到后勤的，只给一把草，丹药没有，护符也只有一半长。

一个年轻猎户站在最前头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昨夜巡了两个时辰岗，脚都快走断了，就换这一小撮草？他们打过两架的，倒拿双份！这算哪门子规矩！”

旁边有人附和：“教头是你封的，资源也是你定的，是不是偏心眼儿？”

话音没落，两个汉子推搡起来，一个揪住另一个衣领，另一个反手一甩，两人撞翻了木板，灵草撒了一地。

人群一下子乱了。

阿箬合上名册，几步冲过去，站上一块石头，声音不高但清楚：“停。”

所有人愣了一下。

她又说：“今天的东西，按值守记录发。谁干了多少活，本子上有数。现在翻出来，重新分。”

底下嗡嗡响，有人点头，有人撇嘴，但没人再动拳头。

楚无缺慢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走到石台边，一跃而上。结果脚底一滑，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。

“哎哟我这老腰！”他咧着嘴喊，“你们打架累不累？要不咱比谁哭得大声？赢了多拿一颗回气丸！”

众人一愣，随即哄笑。连那两个掐着脖子的汉子都松了手，低头憋笑。

他顺势爬起来，拍拍灰，脸上的嬉笑收了收：“资源少，是真事。咱们没矿没库，全靠一点点攒。可人心散了，明天尸群来了谁挡？今天你抢我夺，明天就没人替你断后。”

底下安静下来。

“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火。”他扫了一圈，“火从哪儿来？不是因为贪，是因为觉得不公平。可什么叫公平？难道让昨晚守夜的和躺在帐篷里睡觉的拿一样多？那以后谁还肯动？”

有人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