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的手指还压在灰地上那个“等”字上，人已经昏了过去。楚无缺眼睁睁看着她倒下，喉咙里一阵发紧，想喊她名字，结果只咳出半口黑痰。他趴在地上，像条快干死的鱼，一寸一寸往前蹭，指甲抠进焦土，硬是拖着身子挪到了阿箬身边。

他低头一看，她袖子里那颗药丸还在，裹着布，沾了点血，但没碎。

“命根子啊这是。”他咧嘴一笑，脸上的灰渣簌簌往下掉，“可不能让你白忙活。”

他没吃，也没给锅哥老王再补一颗——剩下的两颗得留着当“大招”。他把药丸塞进自己怀里，贴着心口的位置，那儿还有点热乎气。他靠在烧焦的木桩上，喘了口气，眯着眼扫了眼四周。

毒雾还是绿油油的一片，攻城弩的影子在雾里晃，像头等着吞人的怪兽。敌军盾墙又往前推了三步，现在离营地只剩十二步。弓手队列整齐，箭尖泛着那种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幽光。

死寂。

除了几个人微弱的呼吸声，整个营地安静得像坟地。

楚无缺知道，再没人醒，这帮家伙就得真躺平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当然，立马被毒雾呛得直翻白眼——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动作夸张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他一把抓起最后一颗药丸，高高举过头顶，咧嘴大笑：“来来来！看本公子变个戏法！”

没人理他。

他又跳了两下，差点一头栽进锅哥怀里。

“哎哟喂，这药丸可是千年灵芝、万年雪莲、凤凰眼泪加龙肝凤髓炼的！吃了能活九百岁！我刚咬一口，甜得脑门冒金光！”他说着，真把药丸塞嘴里，咔嚓一声咬碎，嚼得嘎嘣响，满脸陶醉，“嗯——回甘！带桂花香！比糖葫芦还带劲！”

其实那玩意儿苦得他想当场去世。

但他硬是挤出一脸幸福，还砸吧嘴，仿佛真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。

远处，锅哥眼皮动了动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第一眼就看见楚无缺对着空气傻乐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泥豆子似的药渣。

“你……你还没死？”锅哥哑着嗓子问。

“死？爷命硬得很！”楚无缺一拍大腿，顺势想摆个潇洒造型，结果腿一软，直接坐进了灰堆里，帽子都歪了，“怎么样？帅不帅？酷不酷？要不要拜我为师学这独门演技？”

锅哥愣了两秒，突然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
这一笑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
老王那边也咳了几声，吐出一口黑血，挣扎着抬起头：“谁……谁在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