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承猛地坐起。
他的喉咙里卡着半声惨叫。
伸手按床边的闹钟。
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泥土里。
冰冷,潮湿,夹杂着碎石硌疼了指甲。
太真实了。
如果这是梦,不该有泥,不该有饥饿感。
如果是死后,不该有“汪。”的一声。
晨光正从洞口斜切进来。
洞外传来压低的咳嗽声,婴儿微弱的啼哭,还有人用石器刮削骨头的摩擦声。
明承呼吸越来越重。
就像在梦中醒不来一样,他需要确认生或死,还是梦。
他挣扎着爬到洞口,手指抓住边缘锋利的岩石,探出头。
下方,是一片被撞击撕裂的森林。
几棵参天古木被拦腰撞断,露出苍白的木芯。
货柜的残骸,深深嵌在泥土里,像一具扭曲的金属棺材,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。
撞击点周围,泥土和碎石被掀起,形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浅坑。
“呃……”
一口酸水猛地涌上喉咙,他趴在洞口,干呕起来,却只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苦水。
胃袋痉挛着,仿佛还在试图消化那场无法消化的噩梦。
“垃圾”凑过来,轻轻舔掉苦水,传感器在0.1秒内完成分析。
“身体状态:健康。”它的电子音平静无波,“胃酸浓度略高,心率108,皮质醇水平超标297%。符合‘目睹父母被活吃后24小时’的典型生理反应。”
“但你的细胞端粒长度……”它说,“比昨天延长了0.0003%。这不科学。通常极端应激会加速端粒缩短。”
它的外壳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刮痕,能量指示灯在20%的红线边缘闪烁。
明承伸手,用力揉了揉狗头。
“我们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我们在哪儿?”
“垃圾”调出最后的坐标记录。
【坐标】:北纬32.114,西经114.332,X-001行星
【状态】:坠毁
【环境分析】:大气含氧量21.3%,重力0.98G,平均温度-2C,存在复杂生物信号……
X-001。
这三个字符,在过去的日子里,曾意味着“债务”、“陷阱”、“遥不可及的远方”,甚至是“100万亿利息的美梦”。
而此刻,它们只意味着:
脚下这片冰冷的、陌生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