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阴冷的气息像是一面无形的、由冰屑组成的墙,拍在他的脸上。
慕渊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红袖的手臂,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隔绝这刺骨的寒意。
他抬眼望去,正式踏入了这片由脊椎骨构成的丛林。
脚下并非泥土,而是一层厚厚的、踩上去会发出“咯吱”轻响的灰白色粉末。
骨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、类似旧标本的味道,混杂着干燥的尘土气息,吸入肺里,像是吞下了一口冰冷的沙子。
一根根惨白的巨型脊椎从骨灰地里刺出,弯曲着、交错着,向上延伸,没入头顶那片永恒的昏暗天光中。
每一节椎骨都比水桶还粗,上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,骨刺嶙-峋,像一排排狰狞的牙齿。
光线从骨与骨的缝隙间艰难地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无数扭曲、破碎的阴影,让这片骨林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生物的胸腔内部。
万籁俱寂。
慕渊调整了一下呼吸,准备继续前进。
就在他深深吸入一口气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他左手边的那些巨型脊椎树,毫无征兆地、无声无息地,齐刷刷地向着中心挪移了半米!
它们移动得如此平滑,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,而是润滑的冰面。
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收缩让慕渊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立刻停下脚步,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。
他屏住呼吸,世界似乎又恢复了静止。
他尝试着,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。
这一次,他右手边的脊椎树丛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外拉扯,瞬间向远方延伸开去,原本只有十来米的间隙,被拉长到了近百米,深邃得望不见尽头。
吸气,左侧收拢。呼气,右侧扩张。
原来如此。
慕渊瞬间明白了。
这里的空间逻辑,被绑定在了“呼吸”这个动作上。
每一次肺部的起伏,都像是在拨动一个控制空间的杠杆。
这鬼地方,连活着喘口气都是陷阱。
沙沙……
一阵轻微的摩擦声,从四面八方的脊椎树后传来。
一道道枯槁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,缓缓浮现。
他们身上穿着早已破碎、褪色成灰白的秩序维护局制服,手里握着由肋骨磨制而成的长矛,空洞的眼眶里,跳动着两簇幽蓝色的火焰。
巡林者。
他们没有发动攻击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威胁性的嘶吼。